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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大美人训狗日常第三十五章0%

第三十五章

皇城,京兆府衙门。

今日值守的差役们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一名男子缓步走入公堂,才骤然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男子身形高挑,穿着一身素雅却不失精致的素色长袍,腰间束带勒得极紧,愈发衬得腰身纤细,不堪一握。他墨发如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了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甚至垂落在地。他微微低着头,露出的一段后颈白皙纤细,姿态柔顺谦卑,却又无端透着一股精心雕琢过的风情。

“在下……有要事禀告。”男子开口,声音放得极柔极缓,带着刻意的婉转,“是关于……朝廷悬赏画卷上的那位。”

差役不敢怠慢,如此人物,又涉及陛下亲自过问的要犯,立刻层层上报。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递进了皇宫深处。

养心殿内,司岳正批阅着奏章,听闻竟有人自称识得画中之人,且非要面圣才肯说,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他放下朱笔:“传。”

不多时,那名白衣男子被内侍引着,步入殿内。他始终低着头,步履轻盈如猫,行至御阶之下,依礼跪伏在地,宽大的袍袖和铺散开来的墨发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只留下那截刻意展现的、柔顺弯曲的后颈。

“草民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越发轻柔小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

司岳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下那团白色的、显得异常恭顺的身影,指尖敲了敲龙椅扶手:“如今你见到朕了。说,画中男子,究竟是谁?”

殿下跪伏的男子——宛致,心中一阵激动,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与柔弱,小声道:“回陛下……草民日前,曾在武林盟总坛,偶然见过画中男子……只是,只是草民人微言轻,并不知那位公子具体身份名讳……”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实则字句皆经斟酌:“但……草民观那位公子,与武林盟主汝修竹大人……似乎关系极为亲近熟稔,言谈举止,非同一般。陛下或可……顺此线索查探,想必……不难找出那位公子。”

他巧妙地将线索引向汝修竹,既提供了方向,又将自己摘得干净,更暗示了那画中人与武林盟主有染,试图在皇帝心中埋下猜疑的种子。

司岳闻言,眸光微闪,并未立刻表态,反而问道:“你又是何人?为何会对武林盟内之事如此清楚?”

来了!宛致心中暗喜,不枉他精心装扮、步步为营。他强压住激动,声音愈发显得谦卑无辜:“回陛下,草民……草民宛致。乃……乃江湖中人,蒙武林同道错爱,暂居……美人榜榜首之位……”

他刻意停顿,等待着预料之中的惊叹或是好奇。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在皇帝要求他抬头时,展现出最完美矜持又带点羞涩的姿态。

“哦?”司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美人榜榜首?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是何等样貌。”

宛致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矜持,缓缓地、以一种自以为最优美的角度抬起了头,将他精心描绘了许久的容颜展现在帝王面前——眉黛染得细致,眼线勾得狭长,唇脂涂得饱满,每一处细节都力求完美,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精致,却也……无比刻意,脂粉气浓得几乎化不开,美则美矣,却失之天然,反倒像戏台上浓墨重彩的伶人。

司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那目光里没有惊艳,没有赞叹,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审视,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屑。

皇帝甚至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赝品。

“切,”司岳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语气淡漠得近乎侮辱,“朕还以为是何等倾国之色,原来如此。连朕那小贼的一半都不如。退下吧。”

宛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僵了宛致所有的血液和表情。

他脸上的矜持、羞涩、期待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难堪和羞辱!攥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与愤怒。

他耗费心力,精心打扮,甚至不惜冒险前来告密,竟只换来如此轻蔑的一句评价?!

连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贼的一半都不如?!

巨大的耻辱感淹没了了他,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死死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草民……告退。”

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退出了养心殿。身后,那至高无上的帝王早已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趣的、可以随手拂开的尘埃。

殿外的阳光刺眼,宛致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养心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

司岳屏退了左右,只余他一人高坐龙椅之上。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案,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内某处阴影。

“出来。”

阴影微动,一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暗卫无声无息地跪伏在御阶之下,头颅深埋:“陛下。”

司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寂静的大殿里:“朕悬赏画中之人……你认识,对不对?”

那暗卫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没有立刻回答。

司岳也不催促,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周遭空气仿佛凝滞。

良久,暗卫终是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陛下明察秋毫。属下……认得。此人……在江湖上极负盛名,乃是……魔教教主苏寂青。虽见过其真容者寥寥,但属下数年前外出历练时,曾……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交过手。”

“哦?”司岳尾音微扬,听不出情绪,“魔教教主……苏寂青。好,好的很。”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暗卫面前,垂眸看着他,“既认得,为何知而不报?朕要你们这群暗卫,是当摆设的么?”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暗卫伏在地上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声音破碎不堪:“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非是属下刻意隐瞒!实在是……实在是……”

他似回忆起极度恐惧之事,声音愈发颤抖:“那夜……您将那位……小主子留下的当晚,皇太后陛下便知晓了此事……她召属下前去问话,属下……属下不敢欺瞒太后,便将……便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第二日,那位小主子能那般轻易离开皇城,也是……也是太后娘娘示意我等……暗中放行的缘故……”

他猛地磕头,额角瞬间红肿:“太后娘娘严令,若陛下问起此人身份,一律推说不知!陛下!属下等并非有意违逆圣意!实是……实是无可奈何啊!”

“无可奈何?”司岳的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你们到底是朕的奴才,还是她皇太后的奴才?!”

暗卫痛哭流涕,几乎是嘶喊着回答:“陛下!您继位之前,皇城内外皆在太后掌控之中!属下等家小亲族的性命,全都捏在太后手中!若不听令……太后她……她真的会将我等亲人尽数屠戮的啊!陛下——!”

司岳静静地听着,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他俯视着脚下痛哭流涕的暗卫,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很好。”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极致的平静,却比雷霆震怒更令人心悸,“朕本想着,上位之时死人已经够多了,不欲再大开杀戒。如今看来,是有些人……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禁军统领何在!”

殿外候命的禁军统领立刻大步踏入,单膝跪地:“臣在!”

司岳看都未看地上瘫软的暗卫一眼,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现有暗卫全体,即刻羁押!给朕彻查!凡与太后母族有牵连、家眷受其掌控者,一律清理出去!重新遴选一批家世清白、背景干净的良家子,充入暗卫!朕要的是绝对忠诚的狗,而不是吃着朕的饭,却对着别人摇尾巴的畜生!”

“臣遵旨!”禁军统领心头巨震,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司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暴戾,大步流星,径直朝着后宫皇太后所居的凤仪宫而去。

凤仪宫内,皇太后正悠闲地品着新进贡的香茗,见皇帝面色冰寒地闯入,也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皇帝今日怎有空到哀家这里来?脸色如此难看,是谁惹你不快了?”

司岳屏退左右宫人,直视着雍容华贵的母亲,声音冷硬:“朕为何不快,母后心里难道不清楚?您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皇太后放下茶盏,脸上那点闲适消失无踪,染上怒色:“皇帝!你这是在质问哀家?!”

“难道不该问么?!”司岳寸步不让,“朕身边的事,朕要查的人,何时轮到旁人来指手画脚!甚至越过朕,直接操控朕的暗卫!母后,朕念在母子之情,平日诸多事务不欲与您计较,但此事——您越界了!”

“越界?哀家看你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昏头了!”皇太后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愤怒而微微扭曲,“那是个男子!司岳!你能指望他为你开枝散叶吗?!你是一国之君!要与一个江湖浪荡子搅合在一起,已是荒唐!竟还是个男的!哀家当初就不该……”

“就不该扶朕上位?”司岳打断她的话,气极反笑,笑声里却满是冰冷的嘲讽,“母后,您当真以为,朕能坐上这个位置,全是您的功劳?您当年做下的那些事,真当朕一无所知么?!”

皇太后被他眼中骤然迸射出的寒光和话语中的深意惊得后退半步,脸色瞬间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司岳却不再看她,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道:“来人!”

心腹内侍应声而入。

司岳看着脸色惨白的皇太后,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判决:“传朕旨意,皇太后年事已高,凤体欠安,即日起于凤仪宫中精心礼佛,静心休养,无事……便不必再见外人了。一应起居,由专人伺候,不得有误!”

这便是……变相的软禁!

皇太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指着司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岳不再看她,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决绝冰冷的背影。凤仪宫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