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窥

夜色渐深，别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运转时低沉的嗡鸣。武宁果然如武瑾所料，有应酬未归。

武瑾回来得比平时要晚。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他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多喝了几杯，脑子有些发沉，脚步也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微醺后的虚浮。他原本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但今晚喝酒的地方离这处主要的宅邸更近，他便干脆让代驾开了回来。

陈妈接过他随手扔来的外套，带着担忧的神色低声道：“小瑾，喝酒了？厨房有醒酒汤……”

“不用，陈妈，我睡一觉就好。”武瑾摆摆手，声音比平时含混些，但眼神还算清明。他径直上了楼，皮鞋踩在光洁的楼梯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二楼走廊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他的卧室在东侧，需要经过为客人准备的客房。整层楼都很安静，只有西侧尽头的那间客房门下，泄出一线暖黄的光晕。

武瑾的脚步顿了顿。那是苏寂青的房间。

他知道父亲今晚不在，这偌大的二层，此刻只有他和那个昨天刚来的、名义上的“小婶”。

酒精让思维有些迟钝，却也放大了某些隐秘的念头。昨晚餐桌下那纤细的脚踝触感，以及耳边的香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朝着那扇门走去。

门，竟然没有关严。

留下了一掌宽的缝隙。从黑暗的走廊望进去，那片被灯光浸透的区域，像舞台上唯一的追光，诱人窥探。

武瑾停在门边，身体隐在阴影里，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他的视线，透过那道缝隙，毫无阻碍地投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背对着门口的身影。

刚刚沐浴过的身体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氤氲出一种朦胧的光感。皮肤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玉石般的冷白，光滑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莹润的光泽。水珠顺着脊背那道优美而柔韧的凹线缓缓滑落，没入腰际之下更隐秘的阴影里。

肩胛骨的形状清晰而漂亮，随着他抬手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动作，牵动着背部的肌理，展现出一种流畅而蕴含力量的线条。腰身收束得极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与之下方骤然饱满起来的、圆润的弧线形成对比，那弧度并不夸张，却恰到好处地彰显着柔韧与弹性，像熟透的蜜桃，无声地散发着青涩又成熟的诱惑。

他站在那里，周身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像一尊突然被赋予了生命力的古典雕塑，每一寸线条都经过上帝精心雕琢，白得晃眼，美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又因那鲜活的生命力和毫无防备的姿态，透出一种近乎纯真的、致命的吸引力。

武瑾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酒意似乎更上头了，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向小腹。他看得有些痴了，白天那个低着头、显得怯懦温顺的人，剥去了那层伪装的外衣，内里竟是这般……惊心动魄的景象。

就在这时，苏寂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缓缓侧过半边身体。

灯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被打湿的鬓发贴在颊边，更衬得肌肤剔透。他的视线似乎漫不经心地扫向门缝的方向，那双眸子在水汽的浸润下，显得格外黑亮，深不见底。

武瑾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向后撤了一步，将自己完全融入了走廊的黑暗之中，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没有传来惊叫，也没有立刻关门的声音。

一片寂静。

只有武瑾自己胸腔里，那失了节奏的、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震耳，看来是没有被发现。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股躁动，却发现那白玉般的背影和惊鸿一瞥的侧影，已经牢牢刻在了脑海里。

黑暗中，少年舔了舔越发干涩的嘴唇，眼底翻涌着被酒精和眼前景象点燃的、晦暗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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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长长的餐桌旁，三人各自就座，安静地享用着早餐。

武宁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财经报纸，看得专注，只有偶尔端起咖啡时才会略微抬眼。苏寂青坐在他的侧对面，姿态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的拘谨，小口喝着牛奶，眼帘低垂，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食物，仿佛要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武瑾坐在苏寂青对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对面那个安静的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昨晚惊鸿一瞥的景象——那在灯光下泛着冷玉光泽的皮肤，那柔韧流畅的腰背线条……

一种混合着少年冲动与莫名占有欲的烦躁，在他胸腔里蠢蠢欲动。

餐桌上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寂静得令人压抑。

终于，武瑾按捺不住，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苏寂青，打破了沉默：“小婶婶，”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好奇，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嫁给武安叔叔的呀？”

武宁翻动报纸的手微微一顿，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地呵斥：“吃你的饭，问这些做什么？”

武瑾却像是没听到父亲的警告，依旧盯着苏寂青，追问道：“就是好奇嘛。小婶婶你这么……漂亮，武安叔叔听说常年身体都不好，你为啥就跟了他呢？”他刻意在“漂亮”二字上微微停顿，眼神里带着探究。

“不许瞎说。”武宁的声音更沉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武瑾在桌下的脚却不老实，轻轻蹭了蹭苏寂青的小腿，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意味：“小婶婶，你说呀。”

苏寂青被他碰触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起眼，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武宁，见对方虽然面色不虞，但并未再次出声严厉制止，只是眉头紧锁地看着报纸，仿佛那上面的字迹突然变得难以辨认。

他心中了然，知道武宁或许也想听听这个“答案”，只是碍于身份不便直接追问。

苏寂青抿了抿唇，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难堪和黯然，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道：“我……我是被你奶奶，买回来的。原想着……是去照顾亡夫的身体，没成想……”他话没说完，便黯然地垂下了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脆弱又无助。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身不由己的处境，又暗示了与武安并无深厚感情，甚至可能……并无实质夫妻之实。

武瑾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起昨晚所见，心头那股无名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一种急于确认什么、又害怕确认什么的焦灼感攫住了他。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了那个更加逾越、更加直白的问题：

“那小婶婶……”武瑾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你有没有跟我叔圆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