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骆医生力气挺大

“可是……” 骆柏的声音干涩，带着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我想负责。寂青，我喜欢你的。你看不出来吗？”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带着最后的挣扎和期望。

苏寂青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目光里没有感动，也没有波澜。

“看不出来，骆医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可能……对我有点兴趣。但‘喜欢’这个词，太重了。我想，还谈不上。”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骆柏灼热的视线，看向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更加疏离和公式化：

“昨晚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您是夏天的医生，我是傅家的管家。工作关系，不会变。”

他甚至用了一个更轻佻、也更伤人的比喻，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就当昨晚……找了个‘鸭子’吧。体验过了，也就那样。”

“鸭子”……

骆柏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剧痛之后是冰冷的麻木和翻涌的怒火。他骆柏，骆家二少，顶尖的心理医生，在他眼里，就是个……“鸭子”？一次性的、付费的、用过即弃的消遣？

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蔓延。

苏寂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或者说，他刻意营造出这种不在意。他重新看向骆柏，脸上露出一丝试图缓和气氛的浅淡笑意，尽管那笑意未达眼底：

“骆医生，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正常’的‘友谊’。” 他特意强调了“正常”和“友谊”这两个词。

骆柏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残酷的脸，胸腔里堵满了复杂的情绪——不甘、愤怒、受伤、挫败，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如此轻易“用完就丢”的失落。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抓住苏寂青的肩膀逼问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可是……苏寂青的话，像一面冰冷清晰的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的犹豫和算计。

他确实喜欢苏寂青的容貌、身体、那种禁欲又脆弱的矛盾气质。昨晚的体验也堪称极致。但要他立刻、公开地、放弃所有其他可能地去“负责”，去为了这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他骆柏，真的准备好了吗？

苏寂青那句“没有感情基础”和“成年人的游戏”，虽然刺耳，却某种程度上……戳中了他潜意识里某种不想被束缚的隐秘心思。

满腔的冲动和话语，最终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骆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好。”

他暂时接受了苏寂青的提议。因为他确实没想好。因为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束缚。也因为……

苏寂青明显松了口气，身体微不可见地放松了些许，但那疲惫和不适依旧明显。

“对了，” 骆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复杂地补充道，“傅先生……昨晚打了很多电话找你。后来我接了，我告诉他……你在我这里，刚睡着。”

苏寂青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再次绷紧了一瞬。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脸上却只剩下一片漠然。

“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算了，没事。他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他也不是我什么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强调给骆柏听：

“我还是傅家的管家。你还是夏天的医生。就这样。”

窗外的天色，明明是白天，却透着灰败。

苏寂青撑着酸软不堪的腰，勉强坐起身。浑身上下无处不叫嚣着不适，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出清晰的钝痛。

刚才问过骆柏，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他掀开身上柔软却显得格外沉重的羽绒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毯上。目光下意识地寻找自己前晚穿来的衣物——那件米白色的柔软衬衫，还有那条深色的休闲裤。

然而，视线所及，只有床尾不远处的地毯上，散落着几片熟悉的、但已然面目全非的布料。正是他那件衬衫，或者说是它的残骸。从肩颈处被撕裂的豁口狰狞地敞开着。旁边似乎还搭着他那条休闲裤，看起来倒是完整，但想必也皱得不成样子。

苏寂青的目光在那堆破碎的织物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偏过头，看向了仍靠在床头、神色复杂望着他的骆柏。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抽动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嘲弄的平静。他开口，声音比刚醒来时清亮了些，但依旧沙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没想到……骆医生力气还挺大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件破碎的针织衫，又落回骆柏脸上，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指责或委屈，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性的观察。

骆柏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昨晚黑暗中炽热的勇气和掌控感早已褪去，此刻在晨光和苏寂青这种过分平静的注视下，只剩下了无处遁形的尴尬和一丝……难堪。他昨晚……确实是失控了。那声“撕拉”的裂帛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咳……” 骆柏干咳一声，避开苏寂青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你这衣服……质量可能……不太太好……” 这借口拙劣得他自己都听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