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什么码?
他看到苏寂青皱着眉,试图弯腰去捡那堆衣物,动作因为身体的酸痛而显得异常僵硬迟缓,连忙又开口道:“你别动了!就……就穿那些肯定不行了。你等会儿,我叫人立刻送套新的上来。”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又抬头问,“你穿什么码?”
苏寂青已经停止了徒劳的尝试,就那样微微弓着身站在地毯上,晨光勾勒出他单薄却线条优美的侧影,裸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些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听到骆柏的问话,他缓缓直起一点腰,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骆柏,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透。
他没有立刻回答尺码,而是看着骆柏,看了好几秒,然后,用一种没什么起伏的、甚至带着点疑惑的语气,轻声反问:
“你……摸了一晚上了。”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
“什么码……你不知道?”
“轰——!”
骆柏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连脖子都红透了。他猛地别开脸,几乎不敢再看苏寂青一眼。
“你……你别这么说!” 他声音都有点变调了,带着羞恼,还有一丝被戳破某种纯情事实的狼狈。
摸是摸了……可、可那种时候,谁还会去注意具体尺码啊!何况……何况他骆柏,昨晚之前,根本就是个……处男!不要用这么直接又好像很懂行的语气说话啊!明明看起来毫不在乎,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可这真的是他的第一次啊!第一次就这么……这么激烈又混乱,对象还是这样一个事后冷静得可怕的人……
骆柏内心疯狂咆哮,表面却只能强装镇定,手指有些颤抖地在手机上快速按着,联系酒店管家服务中心,含糊地报了个自己大致估算的尺码,并要求尽快送来一套适合年轻男性的、质地舒适、款式简洁的休闲装。
等待衣服送来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套房里的两人而言,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寂静。苏寂青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按压着自己的腰侧,偶尔因为某个姿势牵扯到痛处而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
骆柏则坐在另一边,眼睛盯着对面的人,脑子里乱糟糟的,昨晚的片段和苏寂青醒来后那些冰冷的话语反复交织。他刚才看到旁边人在揉腰,想上去帮帮忙,可是刚伸手却被躲开了……这人怎恁个无情,难道昨晚他表现的很差么?为什么那个人醒来后如此对他……他竟然有点想哭……
衣服很快被恭敬地送到门口。骆柏取进来,是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卫衣和同色系休闲裤,质地柔软,款式大方。他默默地将衣服递给苏寂青。
苏寂青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然后便起身,慢慢挪向浴室。他的脚步依旧有些不稳,但背脊却挺得很直。
浴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和衣物窸窣的声音。
骆柏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又环顾这一室狼藉——凌乱的床铺,散落的枕头,地毯上破碎的衣物,空气中似乎还未完全散去的、昨夜留下的暧昧气息……这一切都提醒着他昨晚的真实与疯狂。
可那个人……那个刚刚走进浴室的人,却能用最平静的语气,将这一切定义为“被狗咬了”、“找鸭子”、“成年人的游戏”。
一股强烈的失落、不甘、以及更深层的迷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颓然地倒回还残留着体温和气息的凌乱大床上,抬起手臂,横亘在眼前,遮住了逐渐明亮的晨光。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困惑和烦躁的叹息,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他喜欢苏寂青吗?无疑是喜欢的。昨晚的体验也远超他任何想象。
但要因此就定下来吗?放弃自由,去面对可能存在的诸多麻烦?苏寂青那副显然不愿被束缚、甚至可能随时抽身离开的姿态,也让他感到不安和……挫败。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苏寂青走了出来。新衣服很合身,柔软的棉质布料柔和了他身上某些过于锐利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清爽又温和,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的淡青色透露着疲惫,几乎看不出昨夜疯狂的痕迹。他将换下来的、已经皱巴巴的休闲裤也拿了出来,和那件破碎的针织衫放在一起。
他没有再看骆柏,也没有再看这间套房,只是平静地说:“我该回去了。”
骆柏从床上坐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挽留?以什么身份?叮嘱?显得多余又可笑。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干涩:“……路上小心。”
苏寂青微微颔首,拿起自己的手机和房卡,转身,拉开了套房的门。
他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房间内所有的凌乱、气息,和那个陷入迷茫的男人。
骆柏坐在床边,听着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这间奢华却瞬间变得无比空洞的房间。
昨夜那炽热的温度,那温暖的身体,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而梦醒之后,除了身体的记忆和满室狼藉,他似乎……什么也没能抓住。
苏寂青走出酒店,清晨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带来一丝清醒。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傅宅的地址。
车子平稳行驶。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身体的酸痛和不适依旧清晰。但眼眸深处,那些刻意维持的平静和疏离缓缓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冷静评估。
傅明轩那边……昨晚的电话,骆柏的接听……应该已经足够点燃那把火了。
而骆柏这里……发展的正和自己所意,纠结和求而不得会在心里进一步发酵。
而他,需要回去,继续扮演好他的角色。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