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上学

他僵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感觉猛烈且持久，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那里的镜头前已经没有了人。

屏幕也暗了下去，一会儿就自动进入屏保模式，流动的光影图案虚幻而不真实。

傅明轩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这是一个三十二岁、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因为窥视另一个男人身上的痕迹，而被刺激到彻底失控的、耻辱的证明。

愤怒、羞耻、欲求、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的空洞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维持着那个僵立的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谨慎地敲响，陈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傅总，十分钟后和海外分部的视频会议……”

傅明轩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骇人的、冰冷的死寂。他走到一旁休息室的衣柜前，快速换了一条裤子，将弄脏的……狠狠扔进角落。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衬衫和领带，走回办公桌后，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属于傅家家主的、无懈可击的冰冷面具。

“进来。”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丝毫异样。

只是那握在桌下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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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画室时，苏寂青已经换回了那身一丝不苟的深灰色管家制服，金丝眼镜妥帖地架在鼻梁上，除了脸色依旧比平日略显苍白，眼下的淡青色需要仔细看才能察觉外，他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

他敲了敲画室的门，得到一声极轻的“进”后，推门而入。

夏天正坐在窗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艺术画册，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那双清醒后显得格外清晰的眼睛里，没有了前几日刻意表现出的温和与依赖，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近乎漠然的审视。他看了苏寂青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重新落回画册上，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再没有其他表示，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无需多言的陌生人。

苏寂青并不在意，微微欠身：“小少爷，我回来了。您有什么需要吗？”

夏天翻了一页画册，头也没抬：“没有。”

“好的。那我先去处理其他事务。” 苏寂青再次欠身，转身离开，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感受不到任何冷遇或尴尬。

接下来的一下午，苏寂青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重新接手宅邸的各项管理工作。检查采买清单，核对账目，安排下周的园艺维护，与李婶交接近日事宜……他的存在感重新渗透进这座别墅的日常运转中，专业，高效，沉默。只有偶尔在需要久站或弯腰时，他会几不可察地停顿半秒，眉心微蹙，随即又恢复如常。

傍晚时分，庭院里的灯光又一次亮起。

傅明轩的车驶入车库。他走进大厅时，苏寂青正站在玄关附近，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快递文件。

“老爷，您回来了。” 苏寂青迎上一步，接过傅明轩臂弯的外套，语气恭谨平稳，与以往别无二致。

傅明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苏寂青脸上，又迅速移开，仿佛那平静的面容下藏着什么灼人的东西。他看到了对方眼下那点细微的倦色，也仿佛能透过那身挺括的制服，看到下面那些被药膏涂抹过、却未必完全消散的痕迹。昨晚上百通电话得到的结果，以及今晨办公室里那耻辱的失控，瞬间涌上心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喉咙有些发紧，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淡，只吐出三个字：“回来了？”

“是的老爷。” 苏寂青的回答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情绪，仿佛这两天的休假和昨晚的失联都只是最寻常的日程。

傅明轩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餐厅。他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心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晚餐已经布置好。长餐桌一端摆着两人的餐具，夏天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到傅明轩，脸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父亲！”

傅明轩在主位坐下，苏寂青跟进来，侍立在一旁，准备照例布菜。

然而，傅明轩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让苏寂青“坐下一起吃”。他只是沉默地拿起筷子，目光落在面前的菜肴上，却没有动。

夏天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兴致勃勃地开始跟傅明轩说话：“父亲，我今天想了想，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上学。”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我之前……初中都没读完就……现在如果再回去读高中，跟同龄人差太多了，别人会笑话我的。” 他皱了皱鼻子，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随即又期待地看着傅明轩，“父亲，您能不能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大学？我可以读那种……嗯，成人教育或者别的什么？走读就可以，我每天都回家。要是住校……”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不安，“我会很想父亲的。”

傅明轩听着，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反应有些迟钝。“哦……上学……很好。”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你想读书是好事。我……回头让人帮你看看。”

他的回答有些敷衍，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苏寂青。苏寂青正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餐桌一角的花瓶上，侧脸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平静而疏离，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餐桌上的对话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