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送饭
洗漱完，苏寂青坐在那张旧木桌旁，慢悠悠地把喝着粥，米挺香，腌菜脆生生的，吃着爽口。
放下碗，他开始琢磨今天干点啥。总得再往前凑凑，巩固一下。昨天才扔了颗石子，今天得再泛起点涟漪才好。
对了，中午去送个饭吧。这主意不错。想想那场景——大太阳底下，田埂边上，他拎着饭走过去……啧，画面感有了。
说干就干。苏寂青起身，目光扫到厨房角上那个土灶台，动作顿住了。
那是个用黄泥和砖头垒的大灶，上头架着口大黑锅，底下是掏空的灶膛，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火。原主在国外用的是电器，回国后家里有保姆，压根没碰过这玩意儿。他自己走过多这么多世界，仙家炉子、星际灶台、魔法火阵都见过，可这种最原始的土灶……还真没亲手摆弄过。
理论上，生火、添柴、控制火候，应该不难。但万一呢？火灭了是小事，要是把房子点了，或者煮出一锅没法吃的东西……
想想归鸿飞和潘伟那边可能闹出的笑话，再想想柏思源在徐雨竹那儿可能享受的“特别待遇”，苏寂青觉得，自己这边还是稳当点好。
他又看了看自己刚放下的空碗，再看看锅里剩下那半碗粥和咸菜。
何必非得挑战这土灶呢？把自己这份早饭省下来，中午热一热，给涂彦送过去，不是更省事，也显得更真心实意么？
虽然量少了点，但情分重啊。
关键是，绝对安全。不用担心烧了房子，也不用担心毒死人。
挺好，就这么办。
苏寂青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放好。又找了个干净的碗，把锅里剩下的那点粥小心盛出来，盖好。腌菜也拨出一小份，单独放着。
做完这些，他搓了搓手，心情不错地溜达回自己屋。
现在就等中午了。到时候拎着这份精心准备的午饭，去田里找那个被他悄悄搅乱了心思的“老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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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到正当空，晒得地面发烫。涂彦在地里挥着锄头，汗顺着下巴颏往下滴，砸进土里，眨眼就不见了。
他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正准备找树荫歇会儿，抬眼就看见田埂那头，晃晃悠悠过来个人。
涂彦眯起眼，手搭在额前挡着光。这大中午的，谁往地里跑？等那人走近些，他才看清，是苏寂青。
他来干啥？涂彦心里纳闷。
再仔细一瞧，苏寂青手里还提着他们家那个小竹篮子，里头不知道装了啥，用块蓝布盖着。
天是真热，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晃得人睁不开眼。苏寂青走过来时，眼睛都眯成缝了，额发被汗打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头上。他身上那件浅色的短袖衬衫也被汗浸湿了，布料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和胸膛。因为湿了，布料变得有点透，隐约能瞧见底下透出的、比布料颜色还要浅一些的……
涂彦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比刚才干活时还渴。
苏寂青提着篮子，走得很慢，很小心。田埂不平，碎石土块多，他深一脚浅一脚的，眼睛只敢盯着脚下，生怕摔了。可越小心，越容易出事。不知踩到什么软东西，脚下一滑——
“啊！”
他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失了平衡，往前扑去。吓得他赶紧闭上眼，等着摔进硬邦邦的泥地里。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他撞进了一个结实滚烫的怀抱里。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和后背，力道很大，把他整个人圈住了。
苏寂青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抬头，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睛。是涂彦。原来他看见自己过来，提前迎了几步。
涂彦抱着怀里的人，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又快又响。幸亏他过来了，不然这一跤结结实实摔下去，这人细皮嫩肉的，胳膊腿儿非得磕破皮不可。
“小苏同志，” 涂彦把人扶稳了，立刻松了手，退开半步，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你来做什么？”
他声音听着挺平静，可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捻了捻手指。刚才隔着薄薄的湿布料，掌心触碰到的腰肢，又细，又软，却带着一股柔韧的劲儿……跟昨晚月光下瞥见的影子，手感竟然奇异地重合了。这念头让他耳朵根有点发烫。
“涂大哥，我过来给你送午饭……” 苏寂青站稳了，这才想起手里的篮子，连忙递过去。
午饭？涂彦一愣。他早上就留了那点粥和咸菜，家里哪还有别的能当午饭的东西？他疑惑地接过篮子，掀开蓝布。
篮子里躺着的，正是他早上留在锅里的那个碗，还有旁边小碟子里的腌菜。粥还有半碗多。
涂彦抬起头，很认真地看向苏寂青：“小苏，这是我给你留的早饭。你没吃，给我送过来了？”
苏寂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被晒得有点红：“我早上不饿，就没怎么吃。涂大哥你白天要干这么多活，晚上回去还要给我做饭，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想着给你送过来，好歹垫垫肚子。” 他说着，手脚麻利地把碗和碟子拿出来，摆在田埂边一块稍平的石头上，“涂大哥，你快吃吧。我……我不太会热饭，现在都凉了。这大热天的，别放坏了。”
涂彦没说话，只是看着蹲在石头边忙碌的青年。苏寂青微微低着头，柔软的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有几缕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丝丝的触感。那痒意好像不止在皮肤上，还悄悄钻进了心里，挠了一下。
可这股突如其来的麻痒，很快就被另一股更沉的情绪压了下去，沉甸甸的，带着点绝望。
涂彦知道自己二十好几了，没正经谈过对象。以前是没心思，也没碰上过让他心思活泛的人。可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没心思，是没碰上对的人。
他喜欢眼前这个人。喜欢这个才来村里一天，看起来跟他哪哪儿都不搭边的小少爷。
可他拿什么喜欢呢？他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农民，没钱，没权，没势，连自己的身世都糊里糊涂。眼前这人呢？一看就是从小被精心养大的，手指头都比他的脸干净，说话做事都跟他们这山沟沟不是一个路数。
他凭啥喜欢人家？人家又凭啥能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