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击鼓传花

夜幕一落，晒谷场上就热闹起来了。柴火堆架得老高，烧得噼啪作响，火苗窜起来，映得周围人脸都是红彤彤的。空气里飘着烤肉和柴火的味道，村里老老少少来了不少，聚在一处说笑，倒是比过年还热闹几分。

涂彦不怎么往人堆里凑，就挨着苏寂青坐在边上的木墩上，手里拿着根串了肉的树枝，在火边上慢慢转着，烤好了就自然地递给旁边的人。苏寂青接过，小口吃着，目光闲闲地落在跳跃的火光上。

潘伟大概是觉得光吃没意思，站起来走到篝火中间的空地上，拍了拍手：“各位乡亲，各位……同学！咱们干坐着多没劲，玩个游戏怎么样？”

城里来的新鲜玩意儿，村里人大多没见过，都好奇地看过来。潘伟说要玩“击鼓传花”，讲了规则：鼓声停，花在谁手里，谁就得出来完成个小挑战，输了还有惩罚。听着挺有意思，大伙儿都乐呵呵地应了。

第一轮，潘伟定了题目：两个人，一把椅子。得一块儿站在那把椅子上，站稳三十秒。成了没事，不成，就俩人都得围着篝火跑十圈。

这题目一出，看热闹的更来劲了。椅子是寻常木椅，比吃饭的椅子还小点，站一个人都勉强，站两个大男人？听着就悬。

村长找来两个以前办喜事用的红绸花团。找了个壮实的汉子背对着大家，抡起不知从哪找来的破鼓槌，“咚咚咚”地敲起了脸盆——临时当鼓用了。

两个花团，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在人群里飞快地传起来。笑声、催促声、惊叫声混成一片。火光摇曳，映着一张张兴奋又紧张的脸。

鼓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热闹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花团最后的落点上——一个在柏思源手里，另一个，正被苏寂青有些无措地拿着。

俩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那点无奈的哑然失笑。

“哟呵！” 潘伟第一个蹦起来，起哄道，“缘分啊两位！快，愿赌服输，上来上来！”

归鸿飞在旁边拍着大腿笑：“柏少爷，苏少爷，我看你俩直接认输跑圈算了！那椅子是给一个人坐的，不是给你俩叠罗汉的！”

柏思源和苏寂青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起身，走到空地中间那把孤零零的木椅前。椅子在火光下显得更小了。

“怎么弄？” 苏寂青低声问。

柏思源打量了一下椅子，又看看苏寂青：“我先上，站稳了再拉你。你尽量贴着我，别往外去。”

也只能这样了。柏思源吸了口气，动作利落地先踏了上去。他个子高，骨架也大，一站上去，椅子面几乎没剩多少空余了。他小心地调整重心，稳住下盘，然后朝苏寂青伸出手：“来，慢点，抓住我。”

苏寂青点点头，伸手握住柏思源的手，一条腿先踩上椅子边缘。他本就比柏思源清瘦些，但即便如此，剩下的那点地方也实在局促。他试着把另一只脚也带上去，身子往上用力一撑——

椅子猛地一晃！苏寂青重心瞬间后仰，眼看就要往后翻倒！

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结实的手臂就猛地环上了他的腰，用力往回一带。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胸膛结结实实地撞进另一片温热里。是柏思源。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人牢牢捞住了。

柏思源快一米九的个头，肩宽背阔，苏寂青虽然也有一米八，但骨架纤细，此刻被对方紧紧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前胸，严丝合缝，竟显出几分……惹人怜惜的小巧来。

脚下是窄得可怜的椅面，稍微一动就可能双双摔下去。苏寂青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烫得厉害。腰上那只手臂箍得很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硬朗和灼热的体温。

柏思源也不好受。他刚才伸手纯属本能，根本没多想。可此刻把人实实在在搂进怀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好些年没见的童年玩伴，好像……出落得太“标志”了点。胳膊圈着的腰，细，却有柔韧的劲道，不像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点烤肉和柴火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

更要命的是，因为地方实在太小，两人贴得极近，苏寂青的背几乎完全嵌在他怀里。他另一只手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扶在了对方的胯侧靠后的位置。手掌下的触感……饱满，紧实，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挺翘的弧度和惊人的弹性。柏思源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想要收紧手指捏一把的冲动。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被他圈在身前的人侧脸上。火光跳跃，映着苏寂青半边脸颊，平日里总是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脸上，此刻染着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好看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唇被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一点，像是在忍耐什么。

两人就以这种极其亲密又尴尬的姿势僵持在小小的椅子上，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篝火噼啪，映照着两张同样出色的面孔，和那之间流动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围观的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连归鸿飞都忘了起哄，潘伟张着嘴，眼神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

“咳。” 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打破了寂静，是涂彦。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晦暗不明，“时间到了。”

“啊？哦！对对对！” 潘伟如梦初醒，赶紧嚷嚷，“三十秒到了！你俩赢了赢了！快下来吧！抱上瘾了还？”

众人这才重新活络起来，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打趣声。

椅子上的两人也回过神来。苏寂青轻轻挣了一下，想脱离这个过于紧密的怀抱。

“别急，” 柏思源压低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点灼热的气息，“我带着你，慢慢下，别摔着。”

他松开了扶在对方身后那只手，但环在腰上的手臂依旧稳固，小心翼翼地将人半抱着，两人一起慢慢挪下了那窄小的椅子。脚踩到实地的瞬间，苏寂青立刻不着痕迹地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了距离。

“……谢谢。” 他低声说了一句，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没看柏思源，转身快步走回了涂彦身边坐下，微微垂着眼。

柏思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几乎是“逃”回座位的背影，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温软触感和清冽香气。他捻了捻手指，舌尖无意识地顶了下腮帮。这个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青”，好像……有点意思。他忽然觉得，这趟被迫的乡下之旅，或许没想象中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