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抱着跑

涂彦在苏寂青坐回来时，默不作声地把手里新烤好的肉串递了过去，目光沉沉地扫过还站在空地中央的柏思源，又落在身边微微低着头、耳根仍有些发红的青年身上，握着树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篝火继续燃烧，晚会还在继续，但某些东西，好像就在刚才那短短三十秒的摇摇欲坠里，悄悄变了调。

篝火噼啪作响，将晒谷场照得一片暖黄。鼓声停下的那一刻，涂彦和潘伟被推到了人群中央。

“规则简单！”有人扯着嗓子喊，“选个人抱着或者背着，围着篝火跑两圈！先回来的免罚，输了的——一百个蹲起！”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更响的哄笑和起哄声。潘伟脸都绿了，他体格普通，平时最多跑跑步，哪干过这种体力活。涂彦倒是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坐在角落矮凳上的苏寂青身上。

苏寂青正捧着村长媳妇塞给他的烤红薯，小口小口吃着，火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睫毛垂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直到涂彦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才抬起眼。

“我选他。”涂彦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毕竟苏寂青是个男人，还是个容貌气质都扎眼的男人，这选择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却又莫名合理——总不能选在场的姑娘，那不合适。

潘伟那边就尴尬了。他瞅瞅归鸿飞和柏思源——那俩一看就常年锻炼，抱谁谁遭罪。再看看徐雨竹——他倒是想，可不敢，村里人最重姑娘家名声。最后他目光落在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约莫十三四岁的瘦小男孩身上，苦着脸招了招手：“小虎，过来帮叔一把。”

叫小虎的男孩笑嘻嘻地跑过来，倒是一点不怯场。

“准备——开始！”

一声令下，涂彦几乎没有犹豫，弯腰，一手揽过苏寂青的肩背，一手穿过他膝弯，稳稳当当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苏寂青手里的烤红薯差点掉出去，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另一只手不得不虚扶住涂彦结实的手臂。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几乎嵌进涂彦怀里，鼻尖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汗水的温热气息。太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涂彦手臂和胸膛绷紧的肌肉线条，随着奔跑的动作微微起伏。

围观的村民们炸开了锅，口哨声、叫好声、哄笑声混成一片。柏思源站在人群里，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归鸿飞抱着胳膊，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吹了声口哨。徐雨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目光在涂彦抱着苏寂青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

涂彦跑得极稳，步伐大而有力，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一圈，两圈。他呼吸甚至都没怎么乱，抱着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仿佛对他没有丝毫影响。苏寂青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甚至有余暇瞥了一眼旁边吭哧吭哧抱着小虎、已经落后大半圈的潘伟。

结局毫无悬念。涂彦率先冲过起点线，将苏寂青轻轻放回矮凳上，动作小心得像是放下什么易碎品。苏寂青脚踩实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摆，抬眼对上涂彦的视线。涂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在火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却很亮，看着他，低声说：“没颠着吧？”

“还好。”苏寂青顿了顿，补充一句，“你很稳。”

涂彦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直，转身走回人群。

潘伟惨了。他喘着粗气放下小虎，在众人的哄笑中哭丧着脸开始做蹲起。“一、二、三……”数数声伴随着他越来越痛苦的呻吟，做到七十几个的时候，他腿肚子直打颤，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最后还是涂彦看不下去，走过去扶了他一把，帮他勉强完成了最后二十几个。潘伟瘫在地上，欲哭无泪：“我……我这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气氛愈发热烈。鼓声又响，这一轮选中了村里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村长这时笑呵呵地站出来，摆摆手：“这回换个花样。你们俩，各自选个姑娘，过去表个白！人家要是点头了，就算赢，免罚！要是被拒了嘛……嘿嘿，一百个俯卧撑！”

两个青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这可比抱着人跑步轻松多了，好歹有成功的希望！他俩目光在年轻姑娘堆里逡巡，最后各自锁定目标，在众人的起哄和注视下，红着脸凑过去，磕磕巴巴地说了一通。

被选中的两个姑娘也是满脸通红，低着头，在周围人“答应他！答应他！”的起哄声中，羞怯地点了点头。

“好！皆大欢喜！”村长拍手大笑，“看来咱们村今年喜事要多喽！”

篝火晚会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音乐再次响起，更多的人加入跳舞的行列，火光跳跃，人影晃动，欢声笑语弥漫在夜空下。

苏寂青依旧坐在他的矮凳上，慢慢吃着已经微凉的红薯。涂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附近，靠着旁边堆放的农具架子，沉默地看着热闹的人群，偶尔视线会不经意地扫过苏寂青的侧影。

柏思源终于忍不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先是对涂彦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苏寂青，声音有些干涩：“刚才……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苏寂青抬眼，语气平淡。

柏思源被噎了一下，看着苏寂青在火光下显得愈发清冷精致的面容，想到刚才他被涂彦抱在怀里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徐雨竹也端着个装满瓜子的碗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寂青哥，涂彦哥，思源哥，你们怎么在角落里呆着呀呀？前边热闹了！”他很自然地抓了一把瓜子递给苏寂青，“尝尝，婶子刚炒的，可香了。”

他的目光扫过涂彦，又扫过柏思源，最后落在苏寂青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算计。这场晚会，他原本计划着能更靠近柏思源，或者制造一些和归鸿飞的互动，可事情的发展似乎总偏离他的预期。那个涂彦……对苏寂青的关注，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夜风渐凉，吹得篝火摇曳。晚会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