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猜人

鼓声停歇，新的“幸运儿”被推了出来——徐雨竹，以及村里一个叫隋芬的姑娘。

“这一轮，轻松点！”负责主持的村民大声宣布，“蒙眼猜人！摸到你碰到的第一个人，猜对了算赢，猜错了——那就给大家唱首歌儿！有姑娘在，惩罚轻点儿！”

隋芬是个腼腆的姑娘，闻言脸就红了。徐雨竹却笑得眉眼弯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还对着人群里的柏思源方向俏皮地眨了眨眼。

两人很快被用干净的头巾蒙住了眼睛。隋芬有些紧张，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手臂在空中虚划。人群里，一个穿着干净衬衫的青年犹豫了一下，主动走了出来，站定在隋芬面前，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隋芬的手触碰到他的手臂，摸索了几下，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脸颊轮廓，随即脸上红晕更盛，小声而肯定地说：“是……是建国哥。”

“猜对啦！”众人欢呼。隋芬扯下头巾，飞快地看了一眼面前满脸通红的青年，两人在善意的哄笑声中一起退到了人群边缘，气氛微妙。

轮到徐雨竹了。他蒙眼前，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准确锁定了柏思源站立的位置——靠近篝火另一侧，和潘伟、归鸿飞站在一起。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被头巾遮住了眼睛。

“开始！”

徐雨竹的动作和隋芬完全不同。他并不慌乱摸索，而是很“自然”地、带着一点摸索的迟疑，脚步却方向明确地朝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人群随着他的移动微微分开一条通道，看热闹的目光聚集在他和柏思源身上。

柏思源在徐雨竹迈步朝自己这边来的时候，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清楚看到徐雨竹蒙眼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随着徐雨竹越走越近，他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这种刻意又拙劣的接近，配上那张看似纯良的脸，让他只觉得腻烦。

眼看徐雨竹的手就要碰到他的衣角，柏思源极其迅速地、不动声色地和站在身旁的潘伟交换了一个位置。潘伟正乐呵呵看戏呢，突然被推到前面，还没反应过来，徐雨竹的手已经精准地“摸索”了过来。

那只手先是碰到了潘伟的手臂，然后顺势向上，滑到肩膀，甚至很“仔细”地摸到了胸前，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潘伟：“……”

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僵在原地。他是个标准的直男，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这种被同性这么“摸”的经历实在有点超出承受范围。

徐雨竹却似乎“确认”了什么，他停下动作，微微侧头，用周围人能听到的、带着几分羞涩和笃定的轻柔嗓音说：“是……柏大哥吧？”

他以为摸到的是柏思源结实的身板和衣料。甚至指尖还故意停留了一下，感受着“柏思源”身体的僵硬，心中暗喜以为是百思源对自己的触碰有了反应。

“错了错了！谁是你柏大哥！别摸了！”潘伟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往后跳开一步，声音都变调了，赶紧扒拉掉徐雨竹还在他胸前流连的手。

徐雨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一把扯下蒙眼的头巾，映入眼帘的是潘伟那张写满“无语”和“嫌弃”的脸，以及潘伟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玩味笑容的柏思源。

柏思源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弄，仿佛在看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对上徐雨竹震惊又窘迫的目光，挑了挑眉。

徐雨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蒙眼用的头巾。火光映照下，他咬着嘴唇、眼睫微颤的样子，倒确实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可爱。

可惜，观众并不买账。潘伟搓着自己被摸过的胳膊，一脸晦气地嘟囔：“什么毛病……”周围的村民发出善意的哄笑，只当是城里来的小伙子玩游戏太投入闹了乌龙。

柏思源已经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再次投向那个安静的角落。苏寂青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红薯，正拿着一根细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脚边的草梗，侧脸在火光与阴影中显得格外平静疏离。涂彦依旧守在不远处，像一道沉默的影壁。

刚才那场闹剧，苏寂青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投去半分关注。他置身于这片热闹之外，却又莫名地，牵动着某些人的视线和心绪。

徐雨竹在众人的笑声中，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认命地走到篝火中央。“我、我输了……唱首歌吧。”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选了首时下流行的、调子简单的民谣。歌声还算清亮，但明显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柏思源，又飞快移开，带着委屈和不解。

柏思源却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再给他。他全部的注意力，早已被那个火光边缘清清冷冷的身影占据。徐雨竹的故作可爱也好，算计也罢，此刻在他心里激不起半分涟漪，只觉得聒噪且多余。

夜渐深，篝火渐弱。游戏一轮轮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