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结束

说完，他不再给苏寂青任何说话或拒绝的机会，手臂微微收紧，低下头，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因为惊讶而微微开启的淡绯色唇瓣，直直地亲了下去！

四片唇瓣相贴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归鸿飞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叛逆、不服、赌气——在接触到那片不可思议的柔软和微凉时，瞬间烟消云散。

好软。

比他碰触过的任何丝绸、花瓣都要柔软千万倍。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细腻触感，带着苏寂青身上特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烤红薯的甜香。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舌尖，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嗡——

像是有细微的电流从相触的唇舌间窜开，直冲头顶。那触感……弹润，微凉，甜意似乎更加清晰了，像夏日冰镇过的蜜糖，勾得人心尖发颤。

不够。

远远不够。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渴望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他想知道这甜味的源头，想探索那微启唇缝之后更深的柔软与湿热。他的舌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试图撬开那看似脆弱的防线，想要攫取更多，吞噬更多……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紧贴的唇间逸出。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抵上他的胸膛。

苏寂青推开了他。

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

归鸿飞踉跄着后退半步，还有些回不过神，舌尖下意识地舔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惊人的柔软和甜意。他怔怔地看向苏寂青。

苏寂青微微偏过头，抬手用手背极快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一点，胸膛微微起伏。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晃动，将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甚至脖颈。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仿佛笼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眼尾也染着淡淡的红，在火光下潋滟生辉，美得惊心动魄。

而最让归鸿飞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张刚刚被他亲过、舔舐过的唇。此刻比之前更加红艳饱满，泛着水润晶莹的光泽，像沾着晨露的玫瑰，艳丽得几乎灼眼。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湿润的痕迹，不知道是他留下的，还是……

归鸿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触感，此刻在记忆里被无限放大、慢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软。凉。甜。还有那试图深入时，对方细微的颤抖和推拒……

“好！！！”

“归鸿飞牛逼！”

“亲了！真亲了！”

震天的起哄声、口哨声、拍掌声这时才如同海啸般轰然响起，几乎要掀翻整个晒谷场。潘伟叫得最响，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柏思源站在那里，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死死盯着归鸿飞那副失魂落魄、回味无穷的样子，又盯着苏寂青泛红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唇，只觉得一股暴戾的火焰从心底烧起，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压抑住冲上前去的冲动。

涂彦更是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往前踏了一步，又生生止住。他看着苏寂青微红的侧脸，看着他抬手擦唇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酸涩疼痛瞬间淹没了心脏。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场中还在发愣的归鸿飞。

苏寂青轻轻吸了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抬眼看向主持的村民，声音依旧平静，只是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极细微的沙哑：“游戏……结束了吧？我们……都没认输。”

“啊？哦！对！对对对！”村民也被刚才那一幕惊得有点结巴，连忙高声宣布，“平手！算平手！两人都没认输，都不用受罚！游戏结束！天色不早了，大家收拾收拾，散了散了！”

人群开始嘈杂地移动，但投向场中两人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各种意味——兴奋、好奇、羡慕、嫉妒……复杂的情绪在夜色中流淌。

归鸿飞还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有些空茫地追随着苏寂青转身走回涂彦身边的背影。刚才那一吻的触感，那甜味，那柔软的抵抗……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感官记忆里。

初吻……

原来，是这样的。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混乱的、让他心悸的画面和感觉，却发现……好像有点难。

柏思源已经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背影绷得笔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潘伟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去，这次识相地没再多嘴。

涂彦沉默地接过苏寂青之前坐的矮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低声说：“回去吧。”

苏寂青“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跟着涂彦，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走向回小院的黑暗小路。

晒谷场上，篝火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明明灭灭，如同某些人此刻无法平息的心绪。这个喧闹的夜晚结束了，但某些东西，似乎已经悄然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

苏寂青跟在后面，不紧不慢。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件简单的棉布衬衫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被亲吻舔舐后的微妙触感，有点麻，有点湿意。他抬手，用指尖极轻地蹭了蹭下唇，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晒谷场上那场引人瞩目的意外，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