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黄毛
酒吧角落的卡座,灯光调得暗,勉强隔开中央舞池的喧闹。涂彦看着对面的苏寂青,心里那股不真实感还在。人就在眼前,可总怕一眨眼,他又变回那个遥远山村里抓不住的影子。
苏寂青今天话比平时多些,说起山村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自己先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里面亮晶晶的。酒喝得也爽快,一杯接一杯。那鸡尾酒颜色漂亮,甜滋滋的,他喝得嘴唇水润润的,脸颊也慢慢染上胭脂色,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颗熟透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涂彦自己没敢多碰酒。他得清醒着。小苏明显有点醉了,眼神开始飘,看人时雾蒙蒙的,带着不自知的钩子。涂彦看着他仰头喝酒时拉长的脖颈线条,喉结跟着滑动,自己喉咙里也干得冒火。他只能猛灌冰水,压下心头那股乱窜的燥热。
手机就是这时候震起来的。一看屏幕,涂爷爷。
涂彦眉头微皱,老爷子电话不能不接。他看向苏寂青,对方正半趴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杯壁上的水珠,眼神放空,显然已经进入微醺状态。
“小苏,”涂彦凑近些,提高音量,“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你……你坐这儿别动,也别再喝了,等我回来,听到没?”
苏寂青慢吞吞地抬起头,视线没什么焦距地落在他脸上,看了好几秒,然后很乖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扬起一个软乎乎的笑:“嗯。”
涂彦心里一软,但还是不放心,又强调:“一定等我,别跟别人走,也别理陌生人。”
“知道啦……”苏寂青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醉后的绵软,手上却已经晃晃悠悠地拿起了还剩小半瓶的酒,往自己杯子里倒。
涂彦哭笑不得,知道这醉猫八成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他不敢多耽搁,拿起手机快步往相对安静的酒吧门口走去,心里只盼着这角落够偏,没人注意,自己赶紧说完就回。几分钟,应该……没事吧?
电话里,涂爷爷是问白天一个合作案跟进的情况。涂彦虽然心急如焚,惦记着卡座里的人,但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简要清晰地汇报了几句。老爷子听出他语气里的匆忙,也没多问,叮嘱两句就挂了。
涂彦几乎是掐断通话的瞬间就转身往回冲。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得胸口发闷。他拨开晃动的人群,眼睛急切地扫向他们那个角落。
还没走到跟前,他脚步猛地刹住,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冻住,又瞬间沸腾着冲上头顶!
他们那个原本僻静的卡座,此刻竟然围了四五个男人。打扮流里流气,眼神不正。领头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正弯着腰,嬉皮笑脸地凑在沙发边。
而苏寂青……他被堵在沙发里,似乎想往后躲,但身后就是沙发背,无处可退。他皱着眉,眼神因为醉意而涣散茫然,脸颊酡红,嘴唇被自己无意识地咬着,泛着水光。那副毫无防备、任人宰割的脆弱模样,在昏暗灯光和酒精作用下,散发出一种惊人的、引人堕落的吸引力。
黄毛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就去摸苏寂青的脸,语气轻佻:“小美人儿,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多浪费这张脸。来,哥哥陪你喝,保管让你开心……” 他的手眼看就要碰到苏寂青的脸颊。
旁边一个戴着耳钉的矮胖同伙也跟着起哄,伸手想去拉苏寂青的胳膊:“就是,跟哥几个玩玩呗,保证比你自己待着有意思!”
苏寂青似乎被这突然的靠近和触碰惊到了,他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黄毛的手,但胳膊却被那矮胖子趁机攥住。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眉头蹙得更紧,声音带着醉意和不适:“走开……别碰我……”
那点微弱的反抗和带着鼻音的斥责,听在这群人耳朵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黄毛笑得更猥琐了,干脆在沙发边坐下,伸手想去揽苏寂青的肩膀:“哟,还挺害羞?哥哥就喜欢这样的……”
涂彦脑子“轰”的一声,什么理智、克制、后果,全被滔天的怒火烧成了灰烬。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几步冲过去,高大的身躯带着骇人的气势,直接插进那几人和沙发之间,将苏寂青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涂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像浸了冰,眼神狠厉地扫过面前这几张令人作呕的脸。
黄毛几个被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吓了一跳。待看清涂彦穿着体面,身材高大结实,眼神凶狠得更像是要杀人,心里先怯了三分。黄毛强撑着气势,梗着脖子:“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涂彦寸步不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我是他朋友。滚开。”
“朋友?”旁边那个还攥着苏寂青胳膊的矮胖子嗤笑一声,用力扯了一下苏寂青,“你说是就是啊?你叫他一声他答应吗?这小子喝成这样,知道你是谁?我还说我是他亲哥呢!”
被他一扯,苏寂青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涂彦看得心头火起,目光如刀般刺向那矮胖子攥着苏寂青胳膊的手。
黄毛见状,以为涂彦只是虚张声势,胆子又大了起来,给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但体格最壮的平头男人使了个眼色:“彪哥,把这碍事的弄开,别耽误咱们和小美人儿交流感情。”
那被叫做彪哥的壮汉狞笑一声,嘴里骂了句脏话,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涂彦胸口推来:“给老子滚一边去!”
涂彦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在对方手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出手,一把精准地攥住了那壮汉的手腕!
他五指如同铁钳,骤然发力!
“啊——!!!”彪哥猝不及防,只觉得腕骨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他惨叫声脱口而出,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拼命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