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邀约

最终，还是柏思源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原来……是这样。” 他顿了顿，看着苏寂青依旧平静无波的脸，补充道，“那……你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喝酒别喝太多，也……也别随便……”

别随便什么？别随便找人“试试”？

这话他说不出口，太越界了。

归鸿飞也干巴巴地附和：“对对，柏哥说得对……喝酒伤身，还是少喝点好。” 他眼神飘忽，不敢再看苏寂青，生怕自己眼里的不甘和渴望泄露出来。

“嗯，知道了。”苏寂青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坦白，对他而言真的只是小事一桩。

柏思源和归鸿飞又勉强站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别的话说，也受不了这房间里诡异的气氛和各自心里翻江倒海的念头。两人几乎是同时提出告辞。

“那……小青，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柏思源说。

“是啊青青，我们先走了，你……你注意身体。”归鸿飞也连忙道。

苏寂青点点头，甚至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好，慢走。”

柏思源和归鸿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苏寂青的房间，又沉默地一起下楼，离开了苏家别墅。

直到坐回车上，车子驶离了那片安静的别墅区，两人才像是同时卸下了某种伪装，长长地、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浊气。

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吓人。

柏思源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眼神却有些空洞。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寂青那句“用了一下他的身体”，还有涂彦吻他时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还好……还好只是“互相利用”，只是“试试”。

还好，苏寂青看起来对涂彦，似乎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还好……自己还有机会。

他必须尽快，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跟苏寂青说清楚。不能再等了。

而旁边的归鸿飞，同样心乱如麻。他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互相利用？试试？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只要他动作够快，只要他让苏寂青知道他的心意……是不是，下一次被“用一下”的，就可以是他？

两个人，怀着同样炙热而急切的念头，却因为彼此的“不知情”，而暂时维持着表面脆弱的平静。

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夺，在沉默的车厢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柏思源的车刚在自家车库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决心。最终，他快速敲下几行字，检查了一遍，按下了发送。

【小青，睡了吗？明天下午有空吗？我在城西有个私人画室，平时偶尔会去画画，也收了些不错的作品。听说你也喜欢画画？要不要过来看看？就当散散心。】

信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里有点没底。这个邀约听起来有点刻意，但画室确实是他真心喜欢的地方，也投了不少钱和心思。他希望能在一个相对私密、又能展现自己另一面的环境里，和苏寂青单独相处。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

【好啊。正好明天下午没事。把地址发我。】

简洁，干脆，带着苏寂青一贯的风格。

柏思源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欣喜淹没。他立刻把画室的详细地址发了过去，又仔细斟酌着补充了时间和一些注意事项，比如画室比较僻静，需要门禁卡之类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归鸿飞也正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约苏寂青。他脑子没柏思源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苏寂青接得很快。

“喂，青青！明天有空没？我哥们儿新开了个马场，特棒！我带你去骑两圈？或者……你想玩点别的？看电影？吃饭？我都行！”归鸿飞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热切。

电话那头，苏寂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明天下午吗？下午可能不行，有点事。晚上呢？”

归鸿飞一听下午没空，心里咯噔一下，但听到晚上有空，又立刻高兴起来：“晚上也行！那……那我晚上去接你？咱们去吃那家你以前提过的法餐？我订位置！”

“嗯，可以。”苏寂青答应得很爽快。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我去接你！”归鸿飞乐滋滋地挂了电话，完全没去想苏寂青下午到底有什么事。

他这边刚挂断，苏寂青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涂彦。

涂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期待：“寂青，在做什么？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带你尝尝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很不错，环境也安静。”

他今天回去后被爷爷叫去谈了点正事，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苏寂青。昨晚的亲密和早上的温存还萦绕在心头，他迫不及待想再见到他，想和他像正常情侣一样吃饭、聊天，巩固那份刚刚萌芽却炽热无比的关系。

苏寂青听着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回答：“明天啊……明天可能不行，下午和晚上都已经有安排了。”

“有安排了？”涂彦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是和……朋友？”

“嗯，算是吧。”苏寂青没有细说。

涂彦心里划过一丝微妙的失落，但更多的是警觉。柏思源？归鸿飞？还是……别的什么人？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苏家门口遇到的那两人看苏寂青的眼神，心头一紧。

但他没有追问。他知道苏寂青不喜欢被过多干涉，而且他也不想显得自己太小气、太没安全感——尽管他确实有。

“那……后天呢？或者大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涂彦放柔了声音，“我随时都可以。”

“后天再看吧，我现在也不确定。”苏寂青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等我有空了联系你。”

“……好。”涂彦只能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之类的话，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涂彦坐在自己公寓宽敞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

有安排了……

和谁？

一种强烈的、想要知道答案的冲动，以及被排除在外的轻微不快，混杂着对苏寂青那种若即若离态度的不安，在他心头交织。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刚刚到手的，他自认的男朋友（虽然苏寂青没明确承认）身份，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固……

而另一边，苏寂青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朦胧的夜色。

明天下午，柏思源的画室。

明天晚上，归鸿飞的晚餐邀约。

他微微偏了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很有趣，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