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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大美人训狗日常第360章 狼狈0%

第360章 狼狈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院落深处,身影消失在爬满藤蔓的廊柱之后。

门口的两名护卫闻言,目光立刻如同实质般落在了盛昼和盛夜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执行力。

盛昼的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盛夜则紧紧咬着牙,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他们知道,惩罚来了。果然,还是这种折辱的方式。

跪?呵。

兄弟俩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看向那两名虎视眈眈的护卫。几乎是苏寂青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便“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朝着院门的方向,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在铺设着平整石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石板的坚硬和冰凉透过单薄的、沾着尘土和草屑的裤料,瞬间传递上来。他们挺着胸膛,抬着头,目光直视前方紧闭的院门,或者说,是院门后苏寂青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倔强,和眼底深处燃烧着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跪就跪!

他们用沉默而笔直的跪姿,践行着方才“士可杀不可辱”的宣言中,关于“辱”的最后底线——身体的屈从或许无法避免,但内心的傲骨,绝不因此弯折半分。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将兄弟俩跪在院门外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石板上,与门口两名护卫高大的阴影交错在一起,形成一幅无声而紧绷的画面。院落内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无声跪立的两人,和空气中弥漫的、沉重而压抑的寂静。

时间在饥饿、疲惫和膝盖与石板接触的钝痛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第一天,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沉,再到星星铺满夜幕,院门始终紧闭,那个吩咐他们跪下的少年再未出现。腹中的饥饿感从隐隐作痛逐渐变成烧灼般的绞痛,喉咙干得冒烟,但他们依旧挺直着背脊,如同两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像。

第二天更难熬。白天的太阳似乎比前一天更毒辣,毫无遮拦地炙烤着他们。汗水浸湿了破旧的衣衫,又很快被晒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饥饿感已经变得有些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头晕目眩,眼前偶尔会闪过阵阵黑翳。盛昼死死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用那点细微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盛夜则开始微微摇晃,被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才又勉强稳住身形。依旧没有人理会他们,只有门口轮换的护卫,如同没有感情的磐石,偶尔投来一瞥,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

到了第三天清晨,天空阴沉得厉害,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热潮湿,仿佛预示着什么。兄弟俩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全凭一股不肯低头的意志力在硬撑。盛昼感觉自己支撑身体的双腿和脊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盛夜的头垂得越来越低,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稳。

终于,在午后,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了密集的雨幕,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温度,寒意如同细针,刺入骨髓。地上的积水很快漫过他们跪着的膝盖,冰凉刺骨。

这突如其来的寒冷和持续不断的雨水冲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一声微弱而痛苦的闷哼从身旁传来。

盛昼猛地转头,只见盛夜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原本强撑着的脊梁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去,“噗通”一声,脸朝下摔进了混着泥土的雨水泥泞中,溅起一小片污浊的水花,便再也不动了。

“阿夜!”盛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想扑过去,想扶起弟弟,但僵硬麻木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是一个剧烈的晃动,让他自己也险些栽倒。他只能用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手臂上的肌肉突突狂跳,勉强维持着跪姿,脖子却像生锈般艰难地转向弟弟倒下的方向。雨水疯狂地冲刷着盛夜毫无声息的后背,那头总是倔强翘着的黑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颈侧,看上去脆弱得可怕。

恐惧、愤怒、伤痛、还有连日积累的绝望,如同这冰冷的雨水一样淹没了他。盛昼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一点点侵蚀过来,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正在飞速流失。他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就在他眼前阵阵发黑,手臂颤抖得再也支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即将如同弟弟一样栽倒在地的刹那——

迷蒙的、被雨水扭曲的视野里,似乎出现了一抹与这灰暗雨幕截然不同的颜色。

一双……非常干净的鞋子。

不是兽皮鞣制的粗糙靴子,而是某种更精致、颜色更浅淡的料子做成的软鞋,鞋面甚至绣着简约而雅致的纹路,纤尘不染,连溅起的泥点都没有。它们正踏着浅浅的积水,从院落深处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停在了他前方不远处。

雨……好像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盛昼用尽最后的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向上看去。

一把素雅的油纸伞,稳稳地撑在他的头顶上方,隔绝了那令人绝望的滂沱冷雨。伞面上绘着疏淡的竹影,在雨水的浸润下,颜色显得越发清幽。

撑着伞的,是那个消失了三天的人。

苏寂青依旧穿着干净柔软的衣物,外面甚至披了一件挡风的轻薄斗篷。他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盛昼狼狈不堪、几乎与泥水融为一体的身上。雨水顺着伞骨成串滴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晶莹的帘幕,愈发衬得伞下之人眉眼如画,肤色如玉,干净剔透得不似凡尘中人,倒像是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不沾烟火气的仙灵。

盛昼的意识已经涣散,视线模糊得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但那惊心动魄的干净与美丽,与他此刻浑身泥泞、寒冷彻骨、濒临死亡的狼狈,形成了足以击碎任何心防的、惨烈到极致的对比。

“好……狼狈啊……”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水泡般从盛昼混沌的脑海深处浮起,带着自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卑微的忧虑。

这么脏、这么难看的自己……会不会……把这仙人一样的……给弄脏了?

这是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盘旋的、荒诞而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随即,黑暗如同潮水般彻底吞没了他。他向前一倒,脸侧重重磕在湿冷的地面上,溅起的泥水,甚至有几滴,落在了那双纤尘不染的精致鞋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