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异常

世界意志的标记几乎不会出错。没有气运之力，就意味着他并非此方位面真正的“主角”或“重要配角”序列，理论上不应具备搅动如此大局、甚至与气运之子“共享”主角受的资格和能量。

但他偏偏做到了。在原剧情中，他不仅深度参与并推动了最关键的反派剧情，还成为了最终赢家阵营的核心人物之一。

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异常？

苏寂青这几年来，看似骄纵任性，只关心自己的舒适，实则从未放松过对潜在威胁的观察。他利用身份之便，在暗处无数次打量过这位年轻的大祭司。除了看出此人性格确实沉静内敛、心思深不可测、对神明信仰与祭司职责表现得无可挑剔之外，并未发现任何超越常理的力量或异常之处。他就像一块完美融入背景的、温润而冰冷的玉石。

难道，他所有的异常，那足以颠覆剧情、以非气运之子身份攫取关键成果的“蜕变”或“觉醒”，契机都发生在宿男到来之后？是宿男这个“变数”，这个身负某种特殊吸引或能力的穿越者，激活或引诱出了东方宇隐藏的某些特质，促成了他们的结盟与合作？

可按照原轨迹，宿男到来之日，正是自己成年礼、被邬昆宇掳走之时。那时自己身处险境，自顾不暇，自然无从关注部落内部，尤其是这位深居简出的大祭司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那么……现在呢？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苏寂青冷静的思绪中：要不要提前把这个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现在动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东方宇虽然是大祭司，身份尊贵，但本身并非以武力见长。身边的防卫力量，比起族长和少族长，要薄弱得多。盛昼和盛夜经过五年磨砺，实力早已远超同龄，且对自己言听计从，要策划一场“意外”或是制造一个“合理的”冲突，让他消失，并非难事。除掉他，宿男未来最得力的“神权”帮手就将提前出局，指控父亲的神圣证据链条也会断裂，很多麻烦或许可以避免。

苏寂青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他看似随意地把玩着自己腰间玉带上垂下的一缕流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丝线。

风险呢？直接杀掉一位大祭司，影响太大。东方宇在部落中声望不低，突然死亡必定引发震动和追查。父亲苏华翰或许会因此承受压力。而且，杀了这一个“东方宇”，下一任大祭司依然会继承这个名字，宿男依然可能找到新的合作者。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东方宇身上的“异常”，或许不仅仅是一个需要清除的障碍，更可能是一个值得探究的谜题。一个非气运之子，却能深度影响甚至改变气运之子的命运轨迹，这种异常本身，是否蕴含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世界规则漏洞，或是……其他有趣的东西？

直接抹杀，固然省事，却也断绝了探究这种“异常”根源的机会。而理解这种“异常”，或许对掌控这个世界的变数、乃至应对未来其他世界的未知情况，更有价值。

更何况……苏寂青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一个近乎恶劣的念头升起。留着这个隐患，看着他和宿男，以及那几个气运之子纠缠……等自己将他们一一收割时，场面会不会更有趣些？看着宿男自以为是的底牌，在自己面前一张张失效、崩溃，似乎也是种不错的消遣。

当然，前提是，一切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寂青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东方宇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少了些冰冷的杀意，多了几分深邃的、仿佛猎人审视稀有猎物般的兴味。他需要更仔细地观察，在宿男到来之前，这位大祭司是否真的毫无破绽，那“异常”的契机又究竟会以何种方式被触发。

至于危险？苏寂青从不惧怕危险。他享受的，正是在刀尖上跳舞、将一切变数纳入掌中的感觉。

祭坛上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动他月白色的衣袂和乌黑的长发。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与庄严祭坛格格不入的、摇曳生姿的毒花，美丽，娇贵，却暗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盛昼和盛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少族长身上气息的细微变化，那并非针对他们的怒气或骄纵，而是一种更深的、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幽邃。两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也悄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最忠诚的猎犬，警惕着任何可能惊扰主人的风吹草动。

东方宇显然也注意到了苏寂青三人的到来。他与苏华翰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便结束了商议，转身朝着祭坛下方走来。他步履从容，白色的祭司长袍随着走动轻轻拂过石阶，在粗粝的石料和忙碌的工匠背景衬托下，更显出一种不染尘埃的出尘之感。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疏淡的微笑，目光落在苏寂青身上，如同一位慈和的长辈看到熟悉的晚辈。

“青青，今天怎么过来了？” 东方宇走近，声音温润平和，语气熟稔自然。他虽是祭司，年纪与苏华翰相仿，以长辈自居也无可厚非，平日里在公开场合对苏寂青的称呼和态度，也确实透着一种看似真诚的关切。

然而，这份“关切”之下，苏寂青早已品出了别的味道。这不是第一次了。东方宇总会寻些由头接近他，或是“偶遇”时多聊几句，或是像现在这样，以长辈引领参观的名义进行肢体接触。那些触碰总是看似无意——整理他被风吹乱的鬓发时指尖轻轻擦过耳廓，搀扶他走过不平路面时手掌在腰间多停留一瞬，抑或是像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