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看看我
科尔抬起头看他,那双蓝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红红的,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血珠渗出来,挂在嘴角。他看着罗海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这样……不能去太远。”
罗海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在走廊里看了一眼。隔壁是一间没人的包厢,门虚掩着,里面黑着灯。他推门进去,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长沙发和一张茶几,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退出来,回到原来的房间,走到科尔面前,弯下腰,把苏寂青从科尔怀里接过来。苏寂青的身体软得像一团面,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又热又湿。罗海德的手臂收紧,抱着他走出门,走进隔壁的干净的包厢。
科尔和阿赫德跟在后面。科尔扶着墙走,腿在发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阿赫德的脚底还在渗血,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睛一直盯着罗海德怀里的苏寂青。
罗海德把苏寂青放在沙发上。沙发很宽,深色的皮质,坐垫软得整个人都会陷进去。苏寂青躺下去的时候,头发散开来,铺在扶手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又紊乱。他的T恤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腰,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粉色,腰线收得很细,两侧的肋骨若隐若现。他的手搭在肚子上,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科尔在沙发边跪下来,手撑在苏寂青头侧,低下头看着他。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金色的发丝贴在额角,水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苏寂青的锁骨上。苏寂青被那滴水激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科尔脸上。他看着科尔,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迷茫,有某种他控制不了的东西。他抬起手,手指碰到科尔的脸,指尖划过他的颧骨,划过他嘴角那道裂开的口子,划过他下巴上的血痕。他的手指在发抖,但那触感很轻,轻得像羽毛。
“科尔……”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更软,尾音拖得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
科尔闭上眼睛,额头抵在苏寂青的肩窝里。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喷在苏寂青的脖子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他的手攥着沙发边缘,指节泛白,青筋凸起来,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他的声音闷在苏寂青的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苏……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受不了……”
苏寂青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或者听懂了但没有办法回应。他的手从科尔脸上滑下来,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金发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科尔的头发很软,被汗水打湿了,摸起来有点涩,但很舒服。他的手指在那片金色的发丝里穿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摸一只大型犬。
阿赫德从沙发另一边爬上来,跪在苏寂青身侧,低下头,额头抵在苏寂青的太阳穴上。他的呼吸也很重,也很急,喷在苏寂青的耳边,带着一股酒气和他身上特有的汗味。他的手撑在苏寂青腰侧,手指陷进沙发垫里,指尖碰到苏寂青的腰侧,那皮肤烫得他手指一缩,然后又压了上去。
“苏……”阿赫德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看看我。”
苏寂青转过头,看着阿赫德。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瞳孔里倒映着阿赫德的红发,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他看着阿赫德,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小,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它就是弯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碰到阿赫德的脸,碰到他的眉毛,碰到他的眼角,碰到他脸颊上那道细细的疤痕。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拇指摩挲着那道疤痕,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阿赫德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不是疼的,是别的什么。他忍了太久了,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开始,从那个走廊里的擦肩而过开始,从食堂里一个人吃饭的背影开始,从那件蓝色卫衣开始,从那双白皙的腿开始,从那声“你们欧洲人的型号真的大”开始。他忍了太久了,忍到药效把他烧成灰烬,忍到理智被碾成粉末,忍到现在,这个人躺在他面前,手指摸着他的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等着——他不知道在等什么,但他知道,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罗海德站在沙发后面,低头看着他们三个。他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他的呼吸也很重,胸口起伏着,手撑在沙发背上,指节泛白。他没有像科尔和阿赫德那样扑上去,他只是在看,看苏寂青躺在那里,看科尔跪在沙发边,看阿赫德撑在他身侧。他的手从沙发背上移开,绕到沙发前面,在苏寂青脚边坐下来。他握住苏寂青的脚踝,手指圈住那块凸起的骨头,拇指摩挲着脚踝内侧的皮肤。
苏寂青的脚踝很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很白,白得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拇指在那里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力道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苏寂青感觉到了他的触碰,脚趾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
他的腿微微曲起,膝盖蹭到了阿赫德的腰侧,脚踝在罗海德手里轻轻转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