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事先说好了

罗海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深灰色的运动套装，看起来柔软又舒服，尺码明显比科尔和阿赫德的小了好几号，刚好是苏能穿的大小。他走回来，把衣服递过去，声音很轻，但很稳：“给，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慢慢洗，别着急。有事叫我们，别摔跤了。”

苏寂青接过衣服，手指碰到罗海德的手背，带着湿漉漉的热气。“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鼻音，尾音微微往上翘。那声“嗯”落在三个人耳朵里，比什么都好听。粉白的小手抓着衣服缩回去，门又关上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浴室里又传来水声，还有窸窸窣窣的摆弄衣服的声音。科尔和阿赫德的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罗海德已经收回手，插进口袋里，靠在门框上，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安静了几秒，罗海德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不过我事先说好了，就算他没选我，我也不会退出的。”

科尔和阿赫德同时转过头看他。那张平时最阴郁、话最少的脸，此刻却说着最霸道的话。科尔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骂。阿赫德的嘴角抽了一下，那痞痞的笑挂都挂不住，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刚才这人还说让苏自己选择，现在就说就算选的不是他他也不会退。这还选个什么劲？科尔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窜，拳头都攥紧了，但拳头攥到一半又松开了——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忽然想到，如果苏选的不是自己，自己会退吗？他愣在原地，那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阿赫德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他靠在墙上，抱着手臂，手指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越敲越快。

如果苏选的不是他，他会退出吗？

不会。绝对不会。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苏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他站在旁边看着，等，等他们吵架，等他们闹别扭，等那个人犯错误，然后他第一时间补上去。

或者根本不用等，他可以直接抢，可以明里暗里地挖墙脚，可以今天送花明天送礼物后天约吃饭，让那个人天天如坐针毡，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那个人这辈子，绿帽子是戴定了。

科尔也在想。他的脑子转得比阿赫德慢一些，但结论是一样的。

他不会退，死都不会退。

他可以等，可以忍，可以不要脸，可以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苏身边，谁赶都不走。他可以笑着说“我们是朋友”，然后在每一个苏不注意的时候，用那种目光看着他——那种让人心里发毛、后背发凉、明知道不对劲却又抓不住把柄的目光。那个人要是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走，反正他不走。

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那种“就算死也不会放手”的执拗。

科尔和阿赫德刚才那股“凭什么你说不退就不退”的火气，此刻都消了大半，不是消了，是发现自己的火气根本站不住脚，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同样的货色。

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空气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悄悄地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浴室的门又响了一下，三个人同时看向那扇门。罗海德站直了身体，科尔把攥着的拳头松开插进口袋里，阿赫德把嘴角那痞痞的笑重新挂上去，虽然挂得不太自然。

门把手转动了。

苏寂青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些湿漉漉，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肩头那一小块衣料。罗海德给的那套深灰色运动服穿在他身上，稍微大了一点点，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脸上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慵懒。

他抬起头，看到三个人还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还在这站着呢？”

三个人看着他，齐齐咽了一下口水。刚洗过澡的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水汽飘过来，软绵绵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鼻尖上挠了一下。他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上面还有没完全消褪的淡红色痕迹。三个人站在那里，目光黏在他身上，谁都没动，心里同时转着一个念头——就这人的性格，下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呢……

苏寂青没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房间里走，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来：“哎，今天还有两节课，这都上完了，不知教授今天点没点名……”

罗海德跟在他身后，声音很自然地接过来：“没事苏，我们已经给你请过假了，说你身体不适休息一天。”

苏寂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语气真诚：“哦，这还好，谢谢你了罗海德。”

科尔在旁边嘀咕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含在喉咙里：“明明是我请的……”

苏寂青没太听清，侧过头看他：“啊？你说什么科尔？”

科尔连忙摇头，脸上挂起那副阳光的笑容，但耳根有点红：“没什么苏，你还难受么？等会儿要不要再休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