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去医院

苏寂青听到“难受”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别扭。他低下头继续擦头发，擦了两下，停下来，又擦了两下，又停下来，最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含糊：“那个……我想去趟医院。你们不用管我了，先回去吧。”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科尔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啊？去医院？苏，你哪里不舒服么？”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满是紧张，“我们都有私人医生，我给你把他们叫过来！”

苏寂青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声音都急了：“啊，别，你们别叫！”他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又放低了声音，但语气还是很坚决，“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别叫！”

阿赫德也凑上来了，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急切却很轻柔：“到底怎么了苏？你别让我们着急了。”

苏寂青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他的脸越来越红，从脸颊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脖子，整个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像个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小孩。他“嗯……”了一声，又“那个……”了一声，翻来覆去地磨蹭了半天，也没说出个重点来。三个人凑在他跟前，谁都不敢催，但又急得不行，六只眼睛盯着他，等着他开口。

苏寂青站在那里，被三个人围在中间，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脸颊烧到了耳根。他攥着毛巾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跺脚，闭着眼睛喊了出来——

“哎，算了，都是男人，也不矫情了！都怪你们，实在是太

大了，刚才我觉得我那里还是疼，我去看看有没有裂开！”

说完，他睁开眼睛，抡起拳头就朝三个人打了过去。一人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肩膀上。他的力气不大，但三下都带着恼羞成怒的劲儿，打得科尔往后退了半步，打得阿赫德捂着胸口笑出了声，打得罗海德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就你们非逼我说！”苏寂青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声音又急又气，“我一个大男人的说出来怎么好意思啊！还叫私人医生，我之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他打完了，气还没消，站在那里喘着气，胸口起伏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又羞又恼，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头发还是湿的，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脸上红扑扑的，那副生气的样子落在三个人眼里，可爱得要命。

科尔被他打了一拳，站在旁边揉着肩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阿赫德干脆就没忍，捂着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但被苏寂青瞪了一眼之后，立刻把笑憋回去了，憋得咳嗽了两声。罗海德被打中了肩膀，但他没揉，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寂青，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嘴角也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苏寂青看着他们三个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更气了，一跺脚，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阿赫德这才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膏。他的动作有些局促，目光不太敢往苏寂青脸上看，声音也放低了一些：“苏……那个……其实我们刚才已经给你上过药了。”

苏寂青的脚步停住了。

阿赫德连忙继续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医生没有看，他知道情况后就说用这个药膏就可以。”他把药膏递过来，手指捏着那管小小的软膏，递到苏寂青面前，目光还是飘的，“你看看你会不会用，如果不会……等会我们帮你用一下……”

话还没说完，苏寂青一把抢过药膏。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抢什么赃物一样，手指攥得紧紧的。他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瞪着阿赫德，又瞪了一眼科尔，又瞪了一眼罗海德，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不、用、你、们。我、自、己、会、用。”

三个人谁都不敢说话。科尔往后退了半步，阿赫德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罗海德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苏寂青攥着那管药膏，气鼓鼓地站在那里，头发还湿着，脸上红扑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大步朝房间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不许跟过来！”

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苏寂青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关门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知道他是认真的。三个人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科尔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生气了？”阿赫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罗海德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嘴角那点弧度还在，声音很轻：“没生气。就是不好意思了。”

三个人应苏寂青的要求送到他那间小公寓楼下。苏寂青推开车门，动作还是有些僵硬，但比早上好多了。他下了车，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然后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三个人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单元门关上了，看着二楼那扇窗户的灯亮起来了，谁都没有说话。

科尔第一个开口：“找个地方坐坐？”

阿赫德点了点头，罗海德没说话，但也没有下车的意思。科尔把车开到附近一家咖啡馆，三个人在角落里的卡座坐下来，一人点了一杯咖啡，谁都没怎么喝。科尔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好几圈，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什么人听到似的：“咱们得定个规矩。”

阿赫德抬起头看他，罗海德的目光也移过来。科尔看着他们两个，一字一句地说：“在不让苏反感的前提下，各自施展手段。如果谁能让苏开口同意与之交往，那么另外两个人不许在俩人感情存续期间捣乱。”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措辞，然后补了一句，“如果违背，那么以后就再也不许与苏见面了。”

阿赫德愣了一下，罗海德垂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旁边桌有人在低声聊天，但这张桌子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凝重。过了好一会儿，阿赫德先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低了很多：“行。我同意。”

罗海德抬起头，看了看科尔，又看了看阿赫德，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同意。”

科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打出一行字来。他把手机递给阿赫德看，阿赫德看完，又递给罗海德。三个人传了一圈，谁都没有提出修改意见。科尔把那份备忘录截了图，发到三个人的群里，然后说：“截图都存好了，谁反悔谁滚蛋。”

阿赫德和罗海德各自拿出手机，把那张截图存了下来。三个人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凉了，谁都没心情喝。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球，一起打架，一起被老师罚站，一起在这条街上晃荡到半夜。那些年的交情，在苏出现之前，他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但现在，三个人坐在这里，签下了一份协议——谁赢了谁留下，输了的人要笑着祝福，要远远地看着，要管住自己的手和嘴，不能在人家恩爱的时候横插一脚。谁反悔，谁就永远失去见那个人的资格。这比什么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