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还好还好

两座城堡砸出去，主播终于拿起了摄像头。画面往下移的那几秒，景明哲的呼吸几乎是屏住的。然后他看到了——一对洁白的大腿，暴露在屏幕上。白，白得刺目，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打磨成了完美的形状，大腿的线条流畅而柔和，膝盖小巧精致，皮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纹理。

和他记忆中的那条小腿，一模一样。

不，比那条小腿更……景明哲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心跳快得不正常，耳根发烫，喉咙发紧。这些生理反应骗不了人——他起了反应。对一个主播，对一个看不到脸、不知道是谁的主播，起了反应。

还好。还好……他想起看到那截小腿那晚自己做的荒唐的梦，还好还好！

景明哲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谢谢主播，很好看。”礼貌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和他平时的风格一模一样。

直播结束。

他已经没有心情打游戏了。他在朋友群里发了一句“今晚有点事，不来了”，然后合上电脑，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今天要复习的章节。

看书。

学习。

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景明哲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像是在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他的脑子里，那个画面始终挥之不去。那双腿，那条小腿，那片淤青，那个穿着护士装的纤细身影，那个在寝室里低着头、戴着大眼镜、唯唯诺诺的小透明。这些画面交叉在脑中闪过。

他把这些画面全部压了下去。

还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做一道证明题。他看到这个主播的腿起了反应，证明他的身体是正常的，是会被女性特征吸引的。那个主播虽然看不到脸，但从身材、从穿着、从整个人的气质来看，分明就是一个女性。他对女性的腿有反应，这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寝室里那个小透明……

景明哲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意外。一条长得过于精致的小腿，在一个不设防的瞬间闯入他的视线，留下了一点印象。仅此而已。那个人的性格、脾气、举止，没有一样是他喜欢的。唯唯诺诺，自卑怯懦，戴着那副难看的大眼镜，低着头走路，说话像蚊子叫——这样的人，他景明哲怎么可能会有感觉？

他只是在那个瞬间，被一截小腿晃了一下眼。

就像走在路上看到一朵好看的花，会多看两眼，但不会想要把它摘下来。

景明哲翻过一页书，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台灯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阎承嗣那边的画风，就不太相同了。

阎承嗣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直播结束后的空白界面，观众列表已经消失，聊天框已经灰掉，只有那个“直播间已关闭”的提示孤零零地挂在中间。

他没有退出。

他就那么坐着，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框上摩挲，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秒钟的画面。那对大腿，白的，细的，光滑的，没有一丝瑕疵的。镜头往下移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几乎是瞬间放大的。

他截图了。

阎承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截图。手指比脑子快，画面闪过的那一秒，他的拇指已经按下了截屏键。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张图片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他的相册里。

他看了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像是这样就能把那张图片锁住似的。

阎承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只能说，那腿真是仙品。

他在心里给出了这个评价，然后立刻被自己这个评价吓了一跳。什么仙品？那不就是一双腿吗？他在体队什么样的腿没见过？女队员的腿他也见过不少，修长的，匀称的，晒成小麦色的，都没有哪一双让他产生过截图的冲动。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过还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还好我今天点开了直播间，还好我今天进了这个直播间，否则都快被你掰弯了。你看看这大腿，这就是女人的大腿！细白嫩滑，没有腿毛，骨肉匀称，这不就是标准的、教科书式的、直男看了会硬的女人腿吗？

我这就喜欢的女人的腿，我很正常。

阎承嗣在这个结论上狠狠地停了一下，像是要把这个念头钉死在自己的脑子里。

那个小透明室友——你别想歪掉我的性向。

他想起那天在寝室里看到的那条小腿，想起那片淤青，想起那个人坐在凳子上、把腿搭在另一把凳子上、慢慢撸起裤腿的样子。那画面和刚才直播间的画面重叠在一起，白得晃眼。

阎承嗣猛地坐直了身体，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两秒，然后关掉。又打开，又关掉。

他最后还是没删。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站起来在寝室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水珠的脸，五官英挺，眉眼锋利，下颌线棱角分明。

一个正常的、喜欢女人的、钢铁直男的脸。

阎承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打游戏。他打得比平时更猛，更凶，更不要命，像是在用游戏里的杀戮来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但那张截图，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相册里，没有被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