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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大美人训狗日常第591章 十八盘生死0%

第591章 十八盘生死

泰山十八盘往上的某一段,路况格外险峻。石阶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旁边不是垂直的悬崖,而是一片陡峭的碎石坡,坡度极陡,表面布满了松动风化的岩块和枯草。人若是从这里滚下去,不会直接坠入万丈深渊,但会在坚硬的岩石和碎石之间反复撞击、翻滚,滑落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直到被某块大石或枯树拦住。那样的伤,往往比直接坠落更重——没有当场死亡,但头骨、脊柱、内脏都可能受到致命的冲击。

这段路没法背,阎承嗣就把苏寂青放下,让苏寂青走在他前边,他在最后垫后。

米童就选在了这里。

“阿青,来,我拉你一把,这儿有点滑。”他站在路的最外侧,身体微微侧着,给苏寂青让出了靠山壁的那一侧。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热情、真诚,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

苏寂青把手伸了过去。米童握住他的手,指节收紧,紧到泛白。然后,在苏寂青的脚即将踩稳下一级石阶的瞬间,米童的掌心突然向外一翻,一股精准的、隐蔽的推力从苏寂青的手腕处传来,方向正对着那片碎石坡。

苏寂青的身体猛地向外倾斜。他的脚在湿滑的石阶边缘打了滑,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阿青!!!”米童的尖叫声撕心裂肺,但他的身体没有向前扑去拉人,反而本能地向后缩了半步,像是怕被一起带下去。

苏寂青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光。那得逞的、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光,只在米童眼底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切换成了惊恐。但苏寂青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因为他已经仰面倒向了那片碎石坡。

然后,一双手臂从身后猛地箍住了他的腰。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像是一道铁闸,硬生生地把他下坠的身体截住了。苏寂青的后背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耳畔传来一声闷哼,是用力到极致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阎承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逼到了他身后,在苏寂青倒下的瞬间,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扑了出去。

他一只手死死地揽住苏寂青的腰,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石阶边沿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剧烈地晃了一下,阎承嗣的手臂被猛地拉直,肩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苏寂青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摔在了石阶上。但阎承嗣自己的脚却没有踩稳——那片青苔太滑了,他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偏出了路面,铁链在他掌心猛地滑脱了一截,铁锈和滚烫的摩擦灼伤了他的皮肤,但他没有松手,因为一旦松手,他身后就是那片碎石坡。

然而铁链没能承受住他的重量。那根锈蚀多年的铁链,在绷到极限的瞬间,从中间断了。

阎承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松开了抓着铁链的那只手——不,不是松开,是铁链从他血肉模糊的掌心里被硬生生抽走了。他的身体向后仰去,后脑勺撞上了一块凸出的岩石,发出一声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然后他开始往下滚。碎石坡上尖锐的岩块划破了他的衣服、他的皮肤、他的额头,血在灰色的石头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长痕。他试图伸手去抓什么,手指在碎石和枯草之间划过,指甲劈裂,鲜血淋漓,但什么都没有抓住。他的身体在撞击中不断地弹起、落下、再弹起,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沿着那片陡峭的坡地一路向下,直到被一棵从石缝里长出的枯树拦住了。

他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景明哲冲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阎承嗣最后翻滚的身影消失在那片灰白色的碎石之间。他扑到石阶边沿,往下看,看到了阎承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棵枯树的根部,身下的石头正在被暗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浸透。

苏寂青跪在石阶上,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看到了铁链上那摊新鲜的血迹,看到了石阶边沿那几道深深的血手印,看到了碎石坡上那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知道那些血是谁的。

景明哲已经打了救援电话,他的手在发抖,但声音稳得可怕:“泰山十八盘上方……对,过了龙门……有人滚落碎石坡,头部重伤,多处骨折,意识丧失,需要直升机转运……我会保持电话畅通。”

他把苏寂青从地上拉起来,按进自己怀里。苏寂青没有挣扎,也没有哭,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景明哲的衣角,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片碎石坡的下面,落在那棵枯树的位置,落在那摊还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色上。

救援直升机来得很快,螺旋桨搅起的风把雾气吹散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阎承嗣。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灰紫,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胸口的呼吸浅而急促,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救援人员把他固定在脊柱板上,吊上直升机的时候,一个护士蹲下来检查他的瞳孔,抬起头对另一个人说了一句“双侧瞳孔不等大”,声音不大,但苏寂青听到了。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颅内出血。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苏寂青还跪在石阶上。米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嘴里喃喃地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的表演依然很到位,但却没有人再关注他了。景明哲蹲下来,把苏寂青从地上扶起来,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得吓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骨节僵硬,手指蜷着,怎么都掰不开。

“走吧,”景明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们去医院。”

苏寂青点了点头,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嗯。”

他们没有继续往上爬。三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米童跟在最后面,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没有人回头扶他。景明哲一只手揽着苏寂青的肩膀,另一只手一直在打电话——联系医院、联系阎承嗣的家人、联系学校。他的声音始终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目睹了这一切的二十岁年轻人,但他的手一直在抖,一直都没有停过。

苏寂青被他揽着,一步一步地走下石阶,没有再回头。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阎承嗣扑过来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没有“我该不该救他”的挣扎,只有一种几乎是本能的、不计代价的、甚至不需要思考的冲动。

那是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力量,也是把他自己推向深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