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退婚
苏寂青回到系统空间,低头看了看自己。几十道气运之力缠绕在周身,像一层淡金色的薄雾,再看一下那具属于他自己的曾经虚弱到几乎透明的肉身。现在在系统空间里他的皮肤已经有了光泽,骨骼有了重量,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不知道这场穿越之旅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但看着那些在身周流转的气运,突然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嗯……下一个世界,想去个不一样的。
苏寂青调出系统面板,指尖划过长长的列表,停在了三个字母上——ABO。哦?这个类型他似乎还没去过呢,信息素、标记、发情期,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
“就这个吧。”他对着模拟屏点了下去。
白光吞没了一切。意识消散之前,他听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ABO世界加载中。气运之子:Alpha×2。攻略难度:SSS。”
“呵呵,对嘛,这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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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青睁开眼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脸上,刺得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很多记忆——星际历3147年,帝都星,单于家,退婚,beta。这些关键词一个个地砸过来。他躺在床上没动,消化着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床不大,但一个人躺在上面还是显得有些空。被子是素净的浅灰色,很软,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房间里没有太多值钱的东西,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桌上摆着一盆养的很饱满的多肉。
原主叫苏寂青,十八岁,苏家的长子。苏家在帝都星最多也就算是中等门户,他父亲在一家军工企业做技术总监,母亲是中学教师。家里不穷,但也绝对不算有钱,住的是一百五十平的公寓,开的是量产型的悬浮车,和那些住庄园、坐限量版飞梭的豪门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系。
苏家能跟单于家攀上亲事,靠的不是门当户对,是一个诺言。二十多年前,苏寂青的父亲苏青山和单于家的现任家主单于礼在同一艘战舰上服役。有一次执行任务,苏青山替单于礼挡了一枪,差点没命。单于礼欠他一条命,当场许下诺言:日后两家的子女,结为姻亲。那时候苏青山还没结婚,单于礼也还没结婚,这条诺言就这么悬在那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地位悬殊的家庭拴在了一起。
单于家是帝都星的大家族。往上数三代,出过两位元帅、一位内阁大臣,家族产业遍布军工、能源、金融,随便拔根汗毛都比整个苏家粗。能和这样的人家结亲,对苏家来说是天大的馅饼。苏青山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这个婚约——只要大儿子分化成omega,嫁进单于家,苏家就算不能一步登天,至少也能往后几十年在帝都星站稳脚跟。
苏寂青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背着这个担子。他被养得很精细,不是因为家里有钱,是因为家里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了他身上。礼仪课、营养餐、定期体检、信息素抑制剂——一样不少,一样不落。苏母甚至在厨房贴了一张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有助于分化成omega,什么会抑制信息素发育,写得密密麻麻,像一张作战地图。
他等了很多年。
由于两人的婚约,单于正卿,从小就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单于家的院子里玩。长大了以后,单于正卿会在他生日的时候送来礼物,会在节日的时候陪他吃饭,会在他被嵇越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说一句“这是你嫂子”。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段天造地设的姻缘,青梅竹马,等分化完就办婚礼,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苏寂青也这么觉得。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单于正卿的。那种真正的、从心底发出的喜欢。他喜欢单于正卿说话时的语气,不急不慢,永远从容,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不烫嘴,但暖胃。他喜欢单于正卿看他时的眼神,不热切,不冷淡,恰到好处,像春天的风,吹在脸上不觉得,但花都开了。他喜欢单于正卿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味的信息素,清冽,干净,像深冬的第一场雪落在松枝上,冷,但让人安心。
他以为单于正卿也是喜欢他的。至少,是有一点喜欢的。毕竟从小他和单于正卿和嵇越三人是最好的朋友。
一个月前,单于正卿分化了。不出所料,alpha,S级,信息素是冷杉和雪松的混合,在帝都星的上流圈子里引起了好一阵轰动。S级的alpha不多见,单于家的继承人又是S级,这意味着政治联姻的价值翻了好几倍。那段时间,单于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踩烂了,无数家族递来橄榄枝,想把自家的omega女儿或者儿子嫁过去。
苏寂青那时候还没分化,但他不担心。婚约是早就定好的,两家已经谈好了日子,就等他分化完。他甚至在单于正卿分化后的第二天,偷偷去商场挑了一对袖扣,银色的,上面刻着很小很小的雪花纹,和单于正卿的信息素很配。他把那对袖扣藏在抽屉最里面,想着等婚礼的时候亲手给他戴上。
所有人都等着他分化成omega。包括他自己。
然而上周,他分化了。
不是omega,是beta。
消息传开的时候,苏青山在书房里坐了一整晚,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苏母哭了,哭完了又骂,骂完了又哭,不知道是在骂命运还是在骂她儿子。苏寂青没有哭。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酸到以为自己要哭了,但眼眶一直是干的。
第二天,单于家的退婚协议就送来了。措辞客气,礼数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婚约的前提是苏家能出一个omega,现在前提不成立,协议自然作废。苏青山没有签字,把协议压在了抽屉里,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炭,烫,但不敢撒手。因为苏家还有一张牌没有打。
苏寂青有一个堂弟,叫苏星宇,是他二叔家的孩子,今年十七岁,快要分化了。几个月前的体检报告显示,苏星宇的腺体发育指标极高,几乎可以肯定至少是A级omega,甚至有可能是S级。苏星宇长得好看,性格也好,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孩子。苏青山在收到退婚协议的当天晚上就给二叔打了电话,深谈了两个小时,内容不难猜——苏星宇顶上去,嫁进单于家,婚约不能断。
苏寂青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他只是觉得有些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像冬天站在风口里,穿再多衣服都没有用。
今天上午,他去找了单于正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可能是想亲耳听到一个答案,可能是想给自己十八年的等待画一个句号,也可能只是不甘心。他在单于家的会客厅里等了很久,久到茶水换了两遍,单于正卿才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信息素还是那股冷杉和雪松的味道,清冽,干净,像什么都没变过。
苏寂青看着他,开口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单于正卿站在他对面,隔着一张茶桌,隔着一盆修剪整齐的盆景,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但怎么都戳不破的空气。他看着苏寂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和以前看他时一模一样——不急不慢,从容不迫,像一杯放凉了的茶。
“感情是建立在alpha和omega之上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苏寂青的手在袖子下面攥紧了,指甲几近嵌进掌心,但不疼,因为心,更疼。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像是怕听到答案,又怕听不到:“你对我……就一点也不在乎么?”
单于正卿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很短,但在苏寂青的感觉里,像是一个世纪。然后单于正卿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不疾不徐,但他的眼睛没有看苏寂青,而是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看着被风吹落的叶子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抱歉,寂青。家族需要一个omega,我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