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没福气
他走到苏寂青面前，他低下头，盯着苏寂青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太慢了，我都等了四十多分钟了。”
苏寂青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觉得自己应该问“你怎么来了”，应该问“你不是不理我了吗”，应该问“你是不是疯了”。但这些问题都没问出来，因为他突然发现，从上车到现在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似乎在嵇越站起来的那一刻，一下子被填满了。
嵇越看他半天不说话，皱了下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还是不想看见我？”
苏寂青把行李箱的拉杆握紧了一点，声音有点紧，但尽量装得正常：“你转学了？”
“废话，我不转学在这干嘛？”嵇越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好像他跟着苏寂青转学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苏寂青深呼吸了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平静地说：“走吧，先陪我去报到。”
嵇越“嗯”了一声，伸手拎过他的行李箱，大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寂青一眼，嘴角歪了一下，用那种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欠揍的语气说了一句：“走快点，别磨蹭。”
苏寂青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飞行夹克在阳光下吸足了光，肩背的线条很宽，走路带风。他突然想起自己被堵在楼道里那次，嵇越打完架回来，脸上还带着血，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也是这样回头说了句“走快点，别磨蹭”。
那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他站在这所陌生的大学里，看着这个人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大概不是一无所有。他以为他失去了两个朋友，但可能，还剩一个。
转学生没有挑宿舍的余地。苏寂青到的时候，名单已经定好了，两人一间，他在三楼走廊最后一间。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两张窄床，两张书桌，两个衣柜，窗口朝南，能看见操场。墙角的漆皮翘起一小块，床板坐上去吱呀一声。
嵇越比他先进来，占了靠窗的那张床。他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往外拿东西，动作很快，像是赶时间。苏寂青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看着他。
嵇越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他弯腰的时候，外套领口往下垂，露出脖子后面一截皮肤，晒得比脸黑一点。
苏寂青问他：“你们家不是让你在星际大学结交人脉吗？你转到这地方干嘛？”
嵇越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卫衣，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然后他把卫衣扔进衣柜，说：“我怕你想不开呗，小可怜。”
他蹲下去继续翻行李箱，声音从下面传上来：“被人退婚，又转学走了。我不来你在这肯定被欺负。哥先过来陪陪你，等你这边稳定了再回去。”
苏寂青没说话。嵇越站起来，手里拎着洗漱包，走到洗手台那边放好，又回来，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床板又响了一声。他往后一靠，两条腿伸直，脚踝交叠，看着对面白墙上的一个黑点，说：“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朋友一场。”
语气很平，没有煽情，没有强调，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说完他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不再说话了。
苏寂青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刷手机的样子。刘海掉下来几根，挡住半边额头，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操场上的哨声从窗户飘进来，很远，像隔了一层东西。
苏寂青把目光移开，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他开始往外拿衣服，一件一件。拿到家居装就给换上，然后其他衣服依次叠好，放进衣柜。
嵇越那边刷了一会儿手机，把手机搁枕头边上，躺了下去，胳膊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像是要睡觉，又像只是在发呆。
苏寂青把空行李箱合上，推到床底下，也在床上躺了下来。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细细的，弯弯曲曲的。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
突然，苏寂青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地。他走到嵇越床前。他站定，低头看着躺在那儿的人。嵇越正闭着眼，感觉到头顶的光被挡住了，睁开眼。苏寂青的脸就在他上方，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干嘛？”嵇越没动，枕着胳膊看他。
苏寂青没拐弯。“你喜欢我？”
嵇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翻了个身，面朝苏寂青，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嫌弃：“我拿你当哥们，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太庸俗了。”顿了一下，上下扫了苏寂青一眼，补了一句更狠的，“而且你一个beta，还挺恋爱脑，别祸害我一个S级alpha了，我以后还得谈恋爱呢。”
说完，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苏寂青屁股上拍了一下。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滚远点，哥罩着你不是让你打哥主意的。”
然后，下一秒，本来拍在苏寂青屁股上的手却停在了那儿。
隔着薄薄的家居裤，嵇越的掌心贴着苏寂青的屁股。嵇越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覆上去几乎盖住了半个屁股。他愣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意外，然后手指动了动，捏了一下。
“诶？”他的语气变了，从嫌弃变成了好奇，又捏了一下，这次带着研究的意味，“手感不错啊。”他索性多摸了两把，像是在摸一件刚发现的好东西，一边摸一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品鉴什么，“不错不错，单于正卿没福气。否则这屁股，干+起来绝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