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美术馆偶遇

嵇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咽了一口口水。“咕嘟”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他蹲到苏寂青床边，两只手扒着床沿，像一只大型犬把下巴搁在床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寂青。

“青青，你可要早点答应我呀。我怕太晚我会爆体而亡的……”

苏寂青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像拍一只不听话的狗，笑得眼睛弯弯的。“哈哈，行。你加油吧。”

嵇越趴在那里看着苏寂青笑。苏寂青笑起来很好看，不是那种端着的、刻意摆出来的好看，是从里往外溢出来的好看。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捡到宝了。这个人会画画，会撒娇，会在他讲笑话的时候即使不好笑也会笑，会说那种让人听了就脑子发空的、软绵绵的话。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他以前简直都白活了，都瞎了！这么好的人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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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星域艺术中心。

展厅的穹顶很高，漫射光从顶部洒下来，落在每一幅画上。墙壁是浅灰色的，画框整齐地排列着，间距一致。人不多，偶尔有人在某幅画前站一会儿，又走开。苏寂青走在前面，嵇越跟在他身后半个身位。嵇越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立领外套，头发难得梳了一下，但额前还是掉了几缕。他不太看画，目光一直落在苏寂青的后脑勺上。苏寂青在哪幅画前停，他就跟着停在哪幅画前。

“你倒是看看画。”苏寂青头都没回，有些无语。

“看着呢。”嵇越笑嘻嘻的回答。只不过他看的是另一幅画，一幅更生动鲜明的画。

苏寂青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他走得慢，经过每一幅画都会停下来看一看。嵇越不知道他要找哪一幅，也不问，就跟在后面。转过一个弯，展厅的另一侧出现在眼前。那里站着两个人。

苏星宇穿着烟灰色星际礼服，站在单于正卿身边。他和单于正卿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让人看出他们是一起来的，又不会显得太亲密。头发梳得整齐，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笑容得体。单于正卿站在他旁边，深色长外套，衣领上别着单于家的族徽，姿态端正，体面，和以前一样。苏星宇先看到了苏寂青。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到：“寂青哥哥？你也来看画展？”他看了一眼苏寂青身边的嵇越，目光在嵇越脸上转了一圈，礼貌地点了点头。

单于正卿的目光落在苏寂青身上。他没有说话，目光从苏寂青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又移回他的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嵇越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单于正卿，嘴角歪了一下。大周末的还能看到不想看到的人，真晦气。

单于正卿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些质问的语气：“苏寂青，你和嵇越怎么在一起，你俩什么关系？”

苏寂青偏过头，看了嵇越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淡的，像在转述一个问题：“问你呢，什么关系。”

嵇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立刻从抱着胳膊的姿势换成了一只手搭上苏寂青的肩膀，整个人往苏寂青身上一靠，下巴抬得老高。他看着单于正卿，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正在追青青呢！”

单于正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嘴唇抿了一下，下颌的肌肉绷紧了。他看着苏寂青，目光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不像是愤怒，更像是自己不要了的东西被别人捡起来擦了擦发现还挺好，于是又不甘心了的复杂。“他是我未婚夫，”单于正卿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凭什么追他？”

苏寂青靠在嵇越身边，没有挣开那只搭在肩上的手。他看着单于正卿，表情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少族长，您是失忆了么？咱俩的婚约不是刚被解除了吗？”他的语气不重，没有质问也没有指责。

单于正卿没有说话。苏寂青说的是事实。单于家退的婚，他父亲签的字，他本人没反对。

嵇越嘿嘿笑了两声。他从苏寂青身边走过来，站到单于正卿面前。两个人身高差不多，目光平视。嵇越抬起手，拍了拍单于正卿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哥们，谢了啊。哪天请你吃饭。”他收回手，回头看了一眼苏寂青，又转回来，笑得更开了，“青青我就收了啊。”

说完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苏星宇身上，上下扫了一眼。苏星宇站在单于正卿身边，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有些僵了。嵇越朝苏星宇努了努嘴，下巴抬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怎么客气的随意。“那玩意，你也收好。千万别放出去祸害别人了。”

苏星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嘴唇在抖，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嵇越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走回苏寂青身边，重新搭上苏寂青的肩膀，这次搭得更自然，更理直气壮。他低头看了苏寂青一眼，苏寂青没有看他，但也没有躲。嵇越笑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畅快。他揽着苏寂青转了身，朝展厅出口的方向走了。苏星宇站在原地，嘴唇还在抖。单于正卿站在他旁边，目光跟着苏寂青的背影，一直跟到走廊的拐角，跟到那个人消失在展墙后面，再也没有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