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攻略阴郁画家（7）

不是因为那些遗产，不是因为那些公司，而是因为——

“我怕。”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怕如果我碰了这些东西，我就真的变成他们想要我变成的人了。”

陈律师怔住了。

“他们想让我经商，想让我接手公司，想让我成为一个……正常人。”迟见山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我只想画画。”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迟先生，这些遗产是您父母留给您的，但怎么处理，是您自己的事。没有人能强迫您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到迟见山面前。

“这一份是授权委托书。如果您不想亲自处理这些事务，可以授权我来打理。您只需要签这一份文件就够了，其他的，我来处理。”

迟见山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江听言从茶几上跳下来，轻轻落在他的膝盖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喵。”

迟见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

那双碧绿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没有催促，没有担忧，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

像那天晚上在院子里，月光下，它看着他说“你也怕黑吧”。

迟见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拿起笔，在授权委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有些抖，但很清晰。

迟见山。

签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抱起江听言，站起身来。

“陈律师，其他的事情，麻烦您了。”

陈律师点了点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小猫，忽然笑了一下：“迟先生，您的猫……很特别。”

迟见山低头看了看江听言，嘴角微微弯了弯：“嗯，它很特别。”

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好。

整座城市被染成了橘红色，玻璃幕墙反射着暖光，像无数面镜子在燃烧。

迟见山站在楼下，抱着帆布袋里的江听言，抬头看着天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路边摊食物的味道，有行人身上各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是画室里那种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味道，不是老城区那种青苔和旧砖瓦的味道。

是外面的世界的味道。

他很久没有认真闻过了。

“走吧。”他低头看着江听言，轻轻笑了一下，“回家。”

江听言“喵”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帆布袋里。

回家的路上，迟见山没有打车。

他抱着帆布袋，慢慢地走在街上，经过那些他好几年没有走过的街道。街边的店铺换了很多，以前常去的书店变成了一家奶茶店，以前买过颜料的美术用品店还在，但招牌换了新的。

他站在那家美术用品店门口，看了很久。

“要进去看看吗？”他低头问江听言。

江听言探出脑袋，看了看那家店，用力“喵”了一声。

迟见山推门进去。

店里很安静，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画材——油画颜料、水彩、丙烯、画笔、画布、素描本……空气里是熟悉的松节油和纸张的味道。

迟见山慢慢地走过每一个货架，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颜料管的标签，像是在读一个个老朋友的名字。

温莎牛顿、伦勃朗、荷尔拜因……

他在油画颜料的货架前停下来，拿了一管钛白，看了看生产日期，又放回去。

“现在的颜料比五年前贵了不少。”他对江听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江听言“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迟见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最后买了一盒新的素描铅笔和一个速写本。

“家里那些都干了。”他说，“买点新的。”

走出店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

迟见山抱着帆布袋，慢慢地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

“你知道吗，”他低头看着江听言，声音很轻，“我以为签那个字会很可怕。但其实……还好。”

江听言探出脑袋，看着他。

“可能是因为你在。”迟见山说，嘴角弯了弯，“有你在旁边，好像很多事情就没那么难了。”

江听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叮！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48！】

9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但江听言没有反应。他只是看着迟见山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的街灯，看着那些暖黄色的光一点一点融进他眼底的深褐色里。

“喵。”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迟见山笑着把他从帆布袋里抱出来，放进怀里。

“走吧，回家给你煮鸡胸肉。”

江听言把脑袋埋进他的衣襟里，耳朵尖红红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宿主！好感度48了！还差两点！】997兴奋得在系统空间里蹦跶，【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你就能——】

“闭嘴。”

【……哦。】

江听言把脸埋得更深了。

不是因为好感度。

是因为他说“有你在，很多事情就没那么难了”。

这句话，比任何好感度加成都要让人心动。

回到家里，迟见山果然给江听言煮了鸡胸肉。

他一边切肉一边哼歌，是江听言没听过的旋律，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脑海里翻找很久以前的记忆。

江听言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哼歌的样子。

迟见山的表情很放松，眉头没有皱着，嘴角微微翘着，眼底那层经年不化的冰，已经薄得像一层霜，随时都会融化。

“997，好感度还是48吗？”

【是的，宿主。】997顿了顿，【但他今天心情很好哦】

江听言轻轻“喵”了一声。

好感度不涨也没关系。

他想看到这个人多笑一笑。

晚上，迟见山坐在沙发上，打开新买的速写本，开始画画。

画的是今天的城市——高楼、玻璃幕墙、街灯、车流、行人。线条很快，有些潦草，但充满了一种江听言没有见过的东西。

是温度。

是这个人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温度。

江听言趴在他旁边，看着他画完一页，翻过去，继续画下一页。

画到第三页的时候，迟见山忽然停下来。

“你说，”他转头看着江听言，“我是不是应该多出去走走？”

江听言立刻竖起耳朵，“喵”了一声。

迟见山笑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江听言跳起来，用脑袋蹭他的手，尾巴翘得高高的。

迟见山被他蹭得痒，笑着把他捞进怀里。

“好吧，好吧。明天我们去公园走走？那个老城区的公园，我很久没去过了。”

江听言“喵”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洒在老城区的屋顶上。

迟见山抱着猫，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速写本摊开在膝盖上，铅笔夹在指间。

他没有继续画画，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猫。

小家伙把脸埋在他衣襟里，小爪子搭在他手臂上，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月光照在它身上，三花的毛色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

迟见山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晚安。”他低声说，指尖轻轻拂过小猫的耳朵。

江听言在睡梦里动了动耳朵，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迟见山没有把它放回猫窝，就这样抱着它，在沙发上睡着了。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两个人身上。

【叮！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9！】

997在系统空间里小声播报，然后安静下来。

它看着那两个在月光下安静睡着的身影，忽然觉得，好感度这种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