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攻略阴郁画家（11）
第二天早上，江听言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毯子，迟见山的旧衬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煎蛋的香味。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翘得乱七八糟。
迟见山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吃早饭。”
盘子里是两个煎蛋、两片吐司，还有一小碟切好的鸡胸肉。
江听言看着那碟鸡胸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现在不用吃这个了。”
迟见山的耳尖红了一下，伸手要把那碟鸡胸肉拿走，江听言赶紧按住他的手。
“别别别，我吃，我爱吃。”
迟见山没说话，把手抽回去，坐在沙发另一端，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两个人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江听言乱糟糟的头发上，照在他还带着睡意的脸上。迟见山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然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戳盘子里的煎蛋。
“那个，”迟见山忽然开口，“你今天……得出去一趟。”
江听言嘴里含着吐司，含糊地“嗯？”了一声。
迟见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衬衫上，落在他光着的腿上——然后迅速移开，看向窗外。
“你没衣服穿。”
江听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
确实。他浑身上下就这一件衬衫，里面什么都没有。昨晚裹着毯子还不觉得，现在大白天的一坐起来，凉飕飕的。
他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腿。
“哦……对。”
迟见山站起来，走进卧室，拿出一条自己的裤子扔给他。黑色的棉质长裤，腰围大了一圈，裤腿也长了一截。
“先凑合穿。”
江听言接过来，在毯子底下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太大了，腰直接滑到胯骨，他不得不一只手提着裤腰，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迟见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转身去玄关换鞋。
“走吧。”
“去哪？”
“买衣服。”迟见山头也不回，“你这样出不了门。”
江听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下摆到大腿，裤子提着腰，脚上连鞋都没有——确实出不了门。
迟见山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凉拖，放在他脚边。
“穿这个。”
江听言把脚塞进去，大了两号，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迟见山站在门口看着他，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出门的时候，迟见山在门口停了一下。
“你……”他犹豫了一秒，“你要不要戴个口罩？”
江听言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迟见山在这条街住了好几年，虽然不怎么跟邻居打交道，但忽然带一个陌生青年回家，难免惹人闲话。
“不用。”江听言笑了笑，“就说我是你远房表弟，来借住的。”
迟见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锁了门。
老城区的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开，迟见山就走在前头，江听言提着裤子啪嗒啪嗒地跟在后面。路过早餐铺的时候，老板娘跟迟见山打招呼：“小迟，今天出门早啊！”
迟见山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后面的江听言身上，江听言冲她笑了笑：“姐姐好，我是他表弟，来玩的。”
老板娘被那声“姐姐”叫得眉开眼笑：“哎呀，小迟的表弟啊，长得真好看！”
迟见山的脚步快了几分。
江听言小跑两步跟上去，压低声音说：“你走那么快干嘛？”
迟见山没回答，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服装店在商业街上，不大，但东西齐全。迟见山推门进去，店员迎上来，他往旁边让了让，指了指身后的江听言：“给他买衣服。”
店员看了看江听言——衬衫过膝、裤子提腰、脚踩凉拖，愣了一秒，然后职业素养极高地挂上微笑：“好的，这边请。”
江听言在试衣间里换衣服的时候，听见外面迟见山和店员的对话。
“他穿多大的？”
“刚才量的尺寸，腰围72，肩宽44，衣长……”
“有没有纯棉的？他皮肤容易过敏。”
江听言愣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皮肤容易过敏——不对，那是当猫的时候。当猫的时候他确实对化纤的猫窝过敏，迟见山发现之后就把那个猫窝扔了，换成了纯棉的垫子。
他连这个都记得。
“外套要一件。”迟见山的声音又响起来，“薄一点的，现在天还暖，但早晚凉。”
“这个颜色怎么样？”
迟见山沉默了一下：“有没有绿色的？他眼睛是绿色的，穿绿色好看。”
江听言站在试衣间里，对着镜子，发现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最后买了三件T恤、两条裤子、一件薄外套、一双鞋，还有内衣和袜子。迟见山付钱的时候，江听言凑过去看小票，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你以为呢。”迟见山把卡收好，拎起袋子，“你当猫的时候可没这么花钱。”
江听言理亏，乖乖闭嘴，主动伸手去接袋子。迟见山看了他一眼，分了两个最轻的给他。
出了服装店，迟见山又拐进旁边的超市。
“还买什么？”江听言问。
“牙刷、毛巾、拖鞋。”迟见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总不能一直用我的。”
江听言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往购物车里放东西——牙刷、牙膏、毛巾、浴巾、拖鞋、水杯、碗筷……买着买着，购物车就满了。
路过宠物用品区的时候，迟见山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货架上的猫粮，然后若无其事地推着车走了过去。
江听言看见了，喉咙有点紧。
“那个，”他开口，“你不用买了。”
“嗯？”迟见山没回头。
“那些东西。猫用的。”江听言的声音低低的，“我不需要了。”
迟见山推着购物车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就是看习惯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迟见山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在经过猫粮货架的时候，还是伸手拿了一袋。
江听言愣住了。
“万一你哪天又想变回去了呢。”迟见山把猫粮放进购物车里，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备着总没错。”
江听言看着他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快步跟上去，从购物车里把那袋猫粮拿出来，放回货架上。
“不会变回去了。”他说。
迟见山转过头来看他。
江听言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当猫的时候你老给我吃鸡胸肉，我都吃腻了。以后我想吃点别的。”
迟见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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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说，把购物车转了个方向，“那去买点别的。”
结账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路过早餐铺的时候，老板娘又跟他们打招呼：“买这么多东西啊？”
“嗯。”迟见山点了点头，“给我表弟买的。”
江听言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表哥对我可好了。”
迟见山的耳尖又红了，加快了脚步。
江听言拎着袋子跟在后面，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迟见山头也不回：“笑什么？”
“没什么。”江听言小跑两步跟上去，跟他并排走，“表哥，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迟见山没理他，但脚步确实慢了下来。
阳光照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照在两个拎着购物袋的年轻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