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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攻略?他摇着尾巴就过来了第21章 攻略阴郁画家(番外)0%

第21章 攻略阴郁画家(番外)

江听言本来是想找充电器的。他的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却不见了踪影,翻遍了客厅和卧室都没找到。他想了想,最后一次用充电器好像是在画室——迟见山画画的时候,他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手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他推开画室的门。

迟见山出门了,去画廊谈下一场展览的事。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画架上是一幅新画的开头,只铺了底色,看不出是什么。颜料管散落在小桌上,画笔泡在洗笔筒里,松节油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江听言在沙发垫子缝隙里找到了充电器,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扫到了画架旁边的一个矮柜。

那个矮柜他很熟悉,迟见山平时放画具的地方,抽屉里装着各种型号的画笔和刮刀。但矮柜的最下面一层,他从来没有打开过。

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鬼使神差地,他蹲下来,拉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素描本。

很厚,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被翻过很多次。封面没有写字,但纸张的质感很好,是那种专门用来画素描的厚纸。

江听言把它拿出来,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他愣住了。

是一幅铅笔素描。画的是一只三花猫蜷在沙发扶手上睡觉的样子。猫的身体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尾巴搭在扶手上,脑袋埋在身体里,只能看见一只竖着的耳朵和一小截鼻尖。

笔触有些生涩,线条不够流畅,像是画的人还不太习惯画动物。但那种小心翼翼的认真,从每一根线条里都能看出来。

角落写着一个日期,是江听言变成猫的第三天。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清瘦,一笔一画——

“今天也很乖。”

江听言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到第二页。

还是他。趴在地毯上,两只前爪伸在前面,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三花的毛色照得发亮。

日期是第二天。下面写着同样的字——

“今天也很乖。”

第三页。他蹲在厨房门口,等着迟见山煮鸡胸肉。尾巴竖得高高的,耳朵朝前,整个猫都写满了期待。

“今天也很乖。”

第四页。他睡在迟见山的腿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露出柔软的白色肚毛。迟见山只画了他的手在画面边缘,手指轻轻搭在猫肚子上。

“今天也很乖。”

江听言坐在画室的地板上,一页一页地翻。

每一幅都是他。

睡在沙发上的他,睡在窗台上的他,睡在迟见山膝盖上的他,睡在纸箱里的他,睡在阳光里的他,睡在月光里的他。

他从来不知道迟见山画了这么多他睡觉的样子。当猫的时候,他每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总是换了一个地方——从沙发到猫窝,从猫窝到迟见山的床。他以为是迟见山嫌他碍事把他挪走的,现在才知道,每一次挪动之前,迟见山都先画了一幅画。

画他的睡姿。

然后在角落写下日期,和那句“今天也很乖”。

江听言翻到后面,发现素描本的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他愣了一下,继续往后翻。

撕掉的那几页后面,画风变了。

线条开始变得流畅,阴影的处理也更加熟练。迟见山好像终于找到了画动物的手感,那些睡姿不再只是简单的轮廓,而是有了质感——毛发的质感、光线的质感、温度的质感。

有一幅画的是他睡在迟见山的枕头上,整个猫陷在软绵绵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张脸。迟见山把他脸上的每一根胡须都画出来了,甚至画出了他嘴角那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他睡觉的时候在笑。

“今天也很乖。”

再往后翻,日期越来越近,笔触越来越松弛。迟见山不再只是画他的睡姿,开始画他醒着的样子——舔毛的他,伸懒腰的他,追着光点跑的他,蹲在窗台上看鸟的他。

但最多的,还是睡着的样子。

有一幅画的底下,那行小字和之前不太一样——

“今天也很乖。睡着的时候尾巴卷了一个圈,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江听言笑了一下,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他翻到素描本的最后几页。

日期变成了他变成人之后的那几天。画的不再是猫,而是他——人类样子的他。第一幅是他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蜷着腿,脑袋歪在靠垫上,嘴巴微微张开。迟见山的笔触比画猫的时候更小心,像是在画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今天也很乖。变成人了还是很乖。”

江听言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纸页上,把那个“乖”字晕开了一点。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页抚平。

继续往后翻。

他在餐桌前趴着睡着的样子,脑袋枕在胳膊上,面前是吃了一半的番茄炒蛋。迟见山画了他乱糟糟的头发和微微皱着的眉头,还有嘴角沾着的一粒米饭。

“今天也很乖。番茄炒蛋越做越好吃了。”

他在画室的沙发上睡着的样子,手里还攥着迟见山的画笔,脸上被画了一道蓝色的颜料痕迹。迟见山把那条蓝色画得很仔细,连色号都标注在旁边。

“今天也很乖。偷用我的画笔,偷学我调色。画得还不错。”

他在窗边的躺椅上睡着的样子,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迟见山画了光线穿过睫毛的透明质感,画了他微微起伏的呼吸,画了他搭在椅子扶手上的、修长的手指。

“今天也很乖。夕阳照在你身上的时候,我在想,我好像很久没有怕黑了。”

最后一幅,是昨天。

江听言昨天下午在画室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迟见山在画架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以为迟见山只是给他盖了毯子,没想到还画了一幅画。

画里的他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呼吸均匀,表情安宁。毯子只盖到腰部,露出穿着绿色T恤的上半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周围画出了一圈暖白色的光。

角落的日期是昨天。那行小字写了很久,墨迹比之前的都要深,像是写字的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一笔一画地写了下来——

“今天也很乖。每一天都很乖。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江听言抱着那本素描本,坐在画室的地板上,哭了很久。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画室里的松节油气味和颜料的味道混在一起,那是迟见山的气味,是他从当猫的第一天就熟悉的气味。

他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间画室的时候,迟见山掀开那幅蒙着布的画,说“很久没碰过了”。那时候他以为迟见山真的很久没有画画了。

但他一直在画。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在每一个深夜和凌晨,在江听言睡着了的那些时刻,他拿起画笔,一笔一笔地画下他的小猫。然后写下日期,写下那句“今天也很乖”,把素描本合上,藏进最下面的抽屉里。

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甚至没有对江听言提过。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听言赶紧用袖子擦眼泪,但已经来不及了。迟见山推门进来,看见他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摊着那本素描本,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淋了雨的猫。

迟见山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素描本上,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看见了。”

江听言点头,说不出话。

迟见山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伞,伞尖在滴水。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儿,耳尖慢慢地红了。

“那个……我画着玩的。”他说,声音很轻,“你别——”

“迟见山。”江听言打断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

“你画了多少张?”

迟见山沉默了一下。

“……没数过。”

“我数了。”江听言低头看了看素描本,“正着画的有四十七张。中间撕掉了几页,撕掉的是画坏了的吗?”

迟见山没有回答。

江听言抬起头,看着他。迟见山站在门口,伞还在滴水,耳尖红透了,眼眶也有一点红。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素描本上,又落在江听言脸上,嘴唇微微发抖。

“撕掉的那几页,”他的声音很轻,“是我画到一半的时候,你醒了。我没来得及画完,只能撕掉。”

江听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他问,声音在发抖,“你叫醒我,我可以继续装睡。”

迟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带着一点眼泪的咸味。

“因为我不想你装。”他说,“我想你好好睡觉。你睡觉的样子太好看了,我画不完也没关系。”

江听言抱着素描本站起来,走到迟见山面前。

迟见山比他高一点,他仰着头,看着那双深邃的、带着水光的眼睛。

“你每一幅都写了‘今天也很乖’。”江听言说。

迟见山的目光移开了。

“嗯。”

“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天都写了。”

“……嗯。”

“你就不觉得烦吗?每天写一样的字。”

迟见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烦。”他说,“因为每一天都不一样。第一天你蜷成一团,第二天你趴着睡,第三天你睡在我腿上。每一天都不一样,但每一天都很乖。”

他顿了顿。

“我想把每一天都记下来。”

江听言把素描本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伸手,抱住了迟见山。

迟见山的伞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他的衣服上有雨水的气息,凉凉的,但怀抱是暖的。

“以后,”江听言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以后你想画的时候就叫醒我。我不装睡,我就醒着让你画。”

迟见山的手轻轻放在他背上。

“醒着就不是睡觉的样子了。”

“那我装睡。”

“你装睡的时候耳朵会动。”

江听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瞪着他:“我当猫的时候耳朵会动,现在我是人了,耳朵不会动了。”

迟见山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你昨天在沙发上装睡的时候,耳朵红了。”

江听言愣住了。

“你发现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在装睡的样子也很好看。”迟见山的声音很轻,“我想多看一会儿。”

江听言把脸重新埋进他肩膀里,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迟见山。”

“嗯。”

“你以后画我的时候,不用藏在抽屉里。”

迟见山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了一下。

“你可以挂在墙上。”江听言说,“贴在冰箱上也行。我不怕被人看见。”

迟见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收紧了,把江听言抱得更紧了一点。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我以后画完了就贴在冰箱上。”

“嗯。”

“但你不能嫌烦。”

“不会。”

“也不能说我画得不好。”

“你画得本来就很好。”

迟见山没有再说话。他把下巴搁在江听言的头顶,看着鞋柜上那本素描本。雨水从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窗外的雨还在下,但画室里很暖。

“江听言。”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喜欢画你睡觉的样子吗?”

江听言摇头,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因为只有你睡着的时候,我才敢一直看着你。”迟见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你醒着的时候,我看你一眼就会脸红。但你睡着的时候,我可以看很久很久。看你呼吸的样子,看你睫毛动的样子,看你嘴巴微微张开的样子。”

他顿了顿。

“看多久都不会腻。”

江听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那你现在看我,会脸红吗?”

迟见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碧绿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两片微微弯起的嘴唇。

他的耳尖红了。

江听言笑了。

“你脸红了。”

迟见山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额头抵在江听言的额头上。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

“迟见山。”

“嗯。”

“以后你想看我的时候就看。不用等我睡着。”

迟见山闭上眼睛,睫毛轻轻扫过江听言的睫毛。

“好。”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本素描本的封面上。

那本厚厚的素描本,里面藏着四十七个“今天也很乖”,藏着无数个迟见山不敢让人看见的深夜和凌晨,藏着一个不会表达的人用画笔说出的、最温柔的情话。

每一幅画的角落,都写着一个日期和一句“今天也很乖”。

但江听言知道,那些画真正在说的是——

今天也很喜欢你。

每一天都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