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略星际“大狗”（1）

江听言站在星际监狱的传送台上，看着眼前巨大的合金门，面无表情。

【宿主，你确定要接这个任务？】9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犹豫，【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是……呃……比较特殊。】

“特殊在哪里？”江听言在心里问。

【天狼族。宇宙最强战斗种族，没有之一。成年天狼族的身高普遍在三米以上，力量足以徒手撕裂战舰装甲。他们的情感系统极为原始，信奉“命定伴侣”一说——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就会……】

997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会像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破坏力惊人的——狗。】

江听言沉默了两秒。

“你是说，这次迟见山是一条三米高的大狗？”

【天狼族不是狗！他们是宇宙中最古老、最高贵的战斗种族之一！只不过……确实有犬科特征，包括尾巴和耳朵，以及一些……呃……比较原始的习性。】

传送台周围的灯光亮了，把整条走廊照得雪白。两个狱警走过来，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手里拿着电击枪，表情紧张得像要去喂老虎。

“江调教师？”其中一个开口，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有点失真，“您确定不需要防护装备？天狼族的攻击力——”

“不用。”江听言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星际监狱统一配发的调教师制服，黑色的，修身，材质柔软但防弹，胸口别着一个银色的徽章。面对一条大狗，穿防弹衣有什么用？

狱警对视了一眼，显然觉得这个新来的调教师不是疯了就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他在最高警戒区。”另一个狱警说，“请跟我们来。”

最高警戒区在监狱的最深处。江听言跟着狱警穿过一道又一道合金门，每一道门都需要虹膜识别和指纹验证。走廊里的灯光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的划痕越来越深——有些划痕宽达几十厘米，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挠出来的。

“这里关押的都是全宇宙最危险的罪犯。”狱警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但天狼族那个……是最危险的。”

“他犯了什么事？”江听言问。

“暴走。”狱警说，“天狼族在情绪剧烈波动时会失去理智，进入‘狂化’状态。他在一次狂化中徒手摧毁了半支舰队，三艘巡航舰，两艘驱逐舰，还有一艘母舰。死了四百多人。”

江听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被捕后，天狼族已经被星际联盟灭族了。”狱警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道门打开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五百米。四周的墙壁是银白色的合金，布满密密麻麻的能量结界符文。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悬浮的透明牢房，四面墙是某种特殊的力场屏障，肉眼几乎看不见。

牢房里有一头巨大的狼。

不——不是狼。是人形的，但比人类大了将近一倍。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力场屏障，双腿蜷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到肩膀，凌乱地散落在脸侧。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也是银白色的，耳尖带着一点灰——此刻耷拉着，像是没什么精神。

江听言的目光落在他身后。

一条巨大的、蓬松的尾巴，银白色的毛发在牢房暗淡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尾巴尖是深灰色的。那条尾巴此刻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偶尔动一下，扫过地面的灰尘。

这就是迟见山。

天狼族的末裔王子。

狱警在门口停住了，不敢再往前一步。

“江调教师，我们在这里等您。如果有任何异常——”

“不会有异常。”江听言说完，走进了球形空间。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鞋底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规律的声响。

牢房里的迟见山没有动。他的头低着，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表情。但那对耳朵动了一下——朝着江听言的方向转了转。

江听言走到牢房前面，隔着力场屏障，站在那里。

他看清了迟见山的脸。

和前几个世界完全不同的长相。天狼族的五官更深邃，眉骨高耸，颧骨锋利，下颌线条硬朗。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微微干裂，嘴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眼睛闭着，睫毛很长，颜色比头发深一些，是银灰色的。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沉睡中也带着一种警觉的、不安的表情。

【当前世界：星际监狱。攻略对象：迟见山，天狼族末裔王子。当前好感度：0。】997出声道。

江听言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按在力场屏障上。

屏障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牢房里的迟见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人类的金色，而是某种野兽的、带着竖瞳的金色。瞳孔是竖直的细线，虹膜是浓烈的、几乎在发光的金黄色。

他看见了江听言。

然后——

那对耷拉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江听言愣了一下。

迟见山的金色竖瞳猛地放大了，瞳孔从一条细线扩张成圆形的、几乎是黑色的圆。他的鼻子翕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气味。然后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尖锐的犬齿。

他站起来。

三米高的身躯在牢房里舒展开来，像一座突然升起的山。银白色的头发垂到腰际，那对耳朵竖得高高的，朝着江听言的方向。他的肌肉线条在苍白皮肤下清晰可见，身上穿着囚服——但囚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结实的肩膀和手臂。

然后江听言看见了那条尾巴。

之前无精打垂在地上的尾巴，此刻高高地竖起来，蓬松的毛发炸开，像一面银白色的旗帜。尾巴尖在快速地、不受控制地摇摆。

左右，左右，左右。

那是——狗摇尾巴的动作。

江听言：“……”

“997，你不是说他们是宇宙最强战斗种族吗？”

【……是的宿主。】

“那他为什么在摇尾巴？”

997沉默了。

迟见山盯着江听言，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鼻翼翕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脚掌踩在牢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喉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你——”

他停住了，歪了歪头。那对竖着的耳朵跟着歪了一下，左边的耳朵转了一个角度，右边的耳朵还直直地指着江听言。

“你身上……”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有星星的味道。”

江听言：“……”

星星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迟见山又往前走了一步，脸几乎贴在了力场屏障上。他的鼻尖距离江听言只有几十厘米，呼出的气息在屏障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的瞳孔又放大了，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那种金色变得更深、更浓，像是融化的黄金。

“你是——”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他无法控制的、汹涌的情绪，“你是我的——”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然后那条尾巴——那条高高竖起的、疯狂摇摆的尾巴——带动了他的整个身体。他的耳朵贴平了，又竖起来，又贴平，又竖起来。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犬齿在灯光下闪着白光。

最后，他做了一件让江听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他趴下了。

三米高的、徒手摧毁过半支舰队的、宇宙最强战斗种族的末裔王子，趴在牢房的地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臂上，金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望着江听言。

那条尾巴在他身后摇成了螺旋桨。

“你是我的命定伴侣。”他说，声音沙哑但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真的确信，“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听言站在力场屏障外面，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迟见山，看着那双金色的、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条摇得几乎要断掉的尾巴。

“997。”

【……在。】

“这就是你说的“极为原始的情感系统”？”

【……是的宿主。】

“这不就是狗吗？”

【天狼族不是——算了。】997放弃了挣扎，【宿主，当前好感度——】

“你叫什么名字？”迟见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打断了好感度播报。

江听言低头看着他。

“江听言。”

迟见山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记住这个发音。他的尾巴摇了摇，然后从地上伸过来一只巨大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尖锐，掌心朝上。

“江听言。”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

然后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让江听言后退了一步。迟见山转身走到牢房角落，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找了一会儿——那堆东西看起来像是他这些年的“收藏品”，有金属碎片、能量块、几块不知名的矿石，还有一些被撕碎的布料。

他在那堆东西里翻了很久，最后找到了一个——

能量块。

已经啃过的，上面有明显的牙印，边缘参差不齐。

迟见山捧着那个能量块走回来，隔着力场屏障，把它举到江听言面前。他的表情很认真，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缓缓地摇着。

“给你。”他说，“见面礼。”

江听言看着那个被啃过的能量块，沉默了三秒。

“谢谢。”他说，伸手接过了能量块。

迟见山的尾巴瞬间摇疯了。

他的耳朵也竖到了最高点，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他的嘴唇咧开，露出一点犬齿和嘴角那个已经结痂的伤口——他在笑。

那是一个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像小孩子得到糖果一样的笑容。

江听言握着那个被啃过的能量块，站在力场屏障外面，看着牢房里那条三米高的大狗勾笑得眼睛弯弯、尾巴摇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可能比前两个世界都简单。

也比他想象的，更让人心软。

【叮！好感度+25！当前好感度：25！】

997的声音姗姗来迟。

【宿主，他刚才……直接跳过了陌生期和防备期，进入了信任期。】

“嗯。”江听言在心里应了一声，把能量块放进制服口袋里。

迟见山看着他收起能量块的动作，耳朵满意地抖了抖，然后重新趴回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臂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江听言。”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会留下来吗？”

江听言看着那双金色的、充满期待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会。”江听言说。

迟见山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卷起一小片灰尘。他的眼睛慢慢眯起来，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那是天狼族表达满足和安心的方式。

“那我等你。”他说，声音含糊地从前臂里传出来，“我等你进来。”

江听言站在力场屏障外面，看着牢房里那条巨大的、银白色的、摇着尾巴的大狗勾，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可能不需要什么策略。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