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攻略星际“大狗”（2）

江听言回到调教师办公室的时候，口袋里还装着那个被啃过的能量块。

他把能量块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能量块的包装已经被撕开了，银色的锡纸皱巴巴的，上面有几个明显的牙印。透过破损的包装能看见里面的内容物——一块压缩的、高能量的营养剂，灰白色的，像是某种太空军粮。

【他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你了。】997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感叹，【天狼族在监狱里没有正规配给，这些能量块是他用战利品跟狱警换的。他自己都不够吃。】

江听言的手指在能量块上停了一下。

“他饿着肚子，还把吃的给我？”

【天狼族的求偶本能。他们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命定伴侣。】997顿了顿，【虽然在他眼里，可能你比食物重要得多。】

江听言沉默了一会儿，把能量块收进了抽屉里。

“他不会饿死吧？”

【暂时不会。天狼族的代谢速度比人类慢很多，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但他会饿。】997的声音变得有点微妙，【所以，宿主，如果你下次去的时候给他带点吃的，他大概会高兴得把尾巴摇断。】

江听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他带着一包高能量压缩饼干去了最高警戒区。

狱警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这人疯了”变成了“这人居然还活着”。昨天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新来的调教师没穿防护装备进了天狼族的牢房，活着出来了，而且天狼族居然没有暴走。

“江调教师，”一个狱警犹豫着开口，“您昨天……是怎么做到的？”

“没做什么。”江听言说，“他心情好。”

狱警的表情说明他不信，但也没敢多问。

最后一道门打开的时候，江听言看见迟见山正蹲在牢房角落里，背对着力场屏障，似乎在摆弄什么东西。他的尾巴垂在地上，无精打采的，耳朵也耷拉着。

听到脚步声的瞬间，那对耳朵竖了起来。

迟见山猛地转过身，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看见江听言的瞬间，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不是夸张的、戏剧化的表情，而是一种从眼底涌上来的、真实的、无法控制的喜悦。

那条尾巴又开始摇了。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力场屏障前，蹲下来——虽然蹲着也比江听言高——把脸凑得很近。

江听言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透过力场屏障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野兽特有的气息。

“给你带了东西。”江听言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缩饼干，隔着屏障举起来。

迟见山盯着那包饼干看了两秒，然后目光移回到江听言脸上。

“你吃了吗？”他问。

江听言愣了一下。

“吃了。”

“真的？”

“真的。”

迟见山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饼干。他的手指很长，指甲尖锐，但接东西的动作出奇地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他把饼干捧在掌心里，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特意给我带的。”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迟见山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带动了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晃动。他低下头，用尖锐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拿出一块饼干，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江听言问。

“好吃。”迟见山说，声音有点含糊，嘴里还含着饼干。他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是天狼族表达极度满足的表情。“很甜。”

江听言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压缩饼干是标准军粮，味道跟纸板差不多，根本不甜。但迟见山吃得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迟见山吃了两块，把剩下的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那堆“收藏品”旁边。江听言注意到，那堆东西比昨天整齐了一些——金属碎片按大小排列，能量块堆在一起，布料叠成了方块。最上面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已经有点脏了的绒布。

“你在收拾房间？”江听言问。

迟见山的耳朵动了一下，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你来了，”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不想让你觉得乱。”

江听言看着那堆虽然收拾过但还是像垃圾堆的“收藏品”，又看了看迟见山那张期待被夸奖的脸，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整齐。”他说。

迟见山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卷起一小片灰尘。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转身从那堆东西里翻出那块绒布，捧到江听言面前，“这个给你。垫着睡，舒服。”

江听言看着那块明显被迟见山用过很久的绒布，边缘已经磨毛了，上面沾着银白色的毛发——那是迟见山自己的毛。

“你把它给我，你用什么？”

“我不需要。”迟见山说，语气很认真，“天狼族不怕冷。你怕。”

江听言伸手接过绒布。布料很软，带着迟见山的体温——虽然他的体温比人类低很多，但那确实是温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气味，像冬天的松林，像晒过太阳的皮毛。

“谢谢。”他说。

迟见山的耳朵又竖起来了，尾巴摇得飞快。他蹲在力场屏障后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江听言。

“江听言。”他叫了一声。

“嗯。”

“你明天还会来吗？”

江听言看着那双眼睛。金色的，亮亮的，里面映着力场屏障微弱的蓝光，和牢房暗淡的灯光。还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期待。

“会。”他说。

迟见山笑了。不是那种含蓄的、嘴角微翘的笑，而是露出犬齿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

那条尾巴在他身后摇成了螺旋桨。

江听言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沾着银白色毛发的绒布，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需要什么攻略计划。

他只需要每天来，带点吃的，夸他两句。

这条大狗勾就会把整颗心都掏给他。

【叮！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40！】

9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宿主，按照这个速度，任务一个星期就完成了 !】

江听言没理它。他把绒布折好放进口袋里，对着力场屏障里面的迟见山挥了挥手。

“明天见。”

迟见山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尖还在轻轻摇着。

“明天见。”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已经开始犯困了。

江听言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迟见山还趴在那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一直望着他的方向。那条蓬松的尾巴垂在地上，尾巴尖还在轻轻晃动。

像是在说：我等你。

江听言转过头，继续往外走。

口袋里的绒布贴着他的掌心，软软的，暖暖的。

“997。”

【在。】

“他说的“星星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997沉默了一会儿。

【天狼族对“命定伴侣”的感知不是味觉，是某种更深层的感应。他说的“星星”，大概是指你带给他的那种……光的感觉。】

江听言没有再问。

他走出最高警戒区，穿过一道又一道合金门，回到调教师办公室。他把那块绒布从口袋里拿出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嗡嗡声。

江听言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块绒布，忽然想起迟见山说“明天见”时的样子——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尖轻轻摇着。

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

他忍不住笑了。

【宿主，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江听言说，把绒布拿起来，又闻了闻。

松林和太阳的味道。

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