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攻略星际“大狗”（4）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听言每天都去最高警戒区。
他的调教师工作日志上，记录的全是标准化的评估条目——配合度良好，情绪稳定，无攻击倾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冷冰冰的条目背后，是一条大狗勾每天摇着尾巴等他来的样子。
第四天，迟见山学会了一个新词。
“江听言，你看。”他蹲在力场屏障后面，把手里的一样东西举起来给他看。
那是一块金属片，大概巴掌大小，被磨得很光滑，表面能映出模糊的影子。迟见山用尖锐的指甲在金属背面刻了什么东西，此刻献宝似的举到江听言面前。
江听言凑近看了看。金属背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
“听言”
字迹很难看，笔画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刻得太深，差点把金属片戳穿。但能看出来刻的人非常认真，每一笔都用力得指节发白。
“你刻的？”江听言问。
迟见山点头，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缓缓摇着。
“我学会写你的名字了。”他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天狼族的文字和联盟通用语不一样，我花了……很久才学会。但我会写了。”
江听言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忽然想起上个世界里，迟见山在素描本角落写下的“今天也很乖”。那时候的字迹清瘦、工整，带着画家的审美和克制。
而现在这个迟见山，连笔都握不稳，却用指甲在金属上刻出了他的名字。
“很好看。”江听言说。
迟见山的尾巴摇得更快了，整个身体都在跟着晃。他把金属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堆收藏品的最上面——江听言注意到，那堆东西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展示区”：最上面是那块刻着“听言”的金属片，旁边是那块天狼星碎片原来的位置，但现在碎片在江听言口袋里。下面铺着那块已经被他叠得很整齐的绒布，再下面是几块能量块和压缩饼干的包装——他连包装都没扔。
“你在布置什么？”江听言问。
迟见山的耳朵动了一下，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等你进来的时候，”他说，声音低了下去，“这里要好看一点。”
江听言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出不去。”迟见山继续说，金色的眼睛望着他，语气很平静，“但你每天来，我不想让你看到乱糟糟的样子。”
他低下头，用尖锐的指甲小心地调整了一下金属片的位置，让它摆得更正一些。那个动作很轻，很认真，像是在布置一个永远不会有人来的家，但依然要把每一件东西都放好。
因为会有人来看。
哪怕那个人隔着一道永远打不开的墙。
“迟见山。”江听言叫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能出去，你想做什么？”
迟见山歪着头想了很久。
“想带你去天狼星的废墟看看。”他最终说，“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星星碎掉之后会发很久的光。晚上看特别亮。”
他顿了顿，耳朵微微颤动。
“然后想给你做一顿饭。天狼族的传统食物，我小时候学过一点。虽然可能不好吃，但我会努力做好的。”
江听言靠在墙上，听他说话。
“然后想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迟见山的声音越来越轻，“有树，有水，晚上能看见星星。我在那里盖一个房子，不用很大，够两个人住就行。”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牢房暗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然后每天等你回来。”
江听言愣了一下。
“等我回来？”
“嗯。”迟见山点头，“你出去工作，我就在家等你。就像现在这样——你每天来，我每天等。但那时候没有这道墙，我可以……”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力场屏障。屏障泛起一圈淡淡的蓝色涟漪，他的手指被弹了回来。
“我可以碰到你。”他说。
江听言看着那圈慢慢消散的蓝色涟漪，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
迟见山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好？”
“你说的地方。等你能出去了，我去住。”
迟见山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放大了好几倍，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犬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叮！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53！】
“真的。”
迟见山没有摇尾巴。没有竖起耳朵。没有做出任何表达兴奋的动作。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江听言，眼泪从金色的眼睛里掉了下来。
天狼族的眼泪是银白色的，像融化的星光。那滴泪从他脸颊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在暗淡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哭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江听言。”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
“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江听言隔着力场屏障，伸出手，掌心贴在屏障上。
迟见山也伸出手，巨大的手掌覆在他掌心的位置。屏障在他们之间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他们碰不到彼此。
但迟见山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屏障那边传来的温度。
“你的手好暖。”他说，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江听言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贴得更紧了一些。
窗——不，这里没有窗户。最高警戒区没有窗户，没有阳光，没有风。只有合金墙壁和力场屏障的蓝光。
但江听言觉得，他好像看见了迟见山说的那个地方。
有树，有水，晚上能看见星星。
他在那里等他回家。
江听言隔着那道看不见的墙，和迟见山掌心相对。
等了很久。
直到迟见山的眼泪干了，尾巴又开始摇了，耳朵又竖起来了。
直到他笑着说：“明天见。”
江听言才收回手，站起来。
“明天见。”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迟见山还坐在那里，手掌还贴在刚才的位置，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一直望着他的方向。
那块刻着“听言”的金属片，在他身旁的收藏品堆最上面，反射着力场屏障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