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攻略星际“大狗”（7）

那天江听言走进牢房的时候，迟见山正蹲在地上，用指甲在地板上画画。

他的画技和第一个世界的画家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线条歪歪扭扭的，比例也不太对，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一只——猫？还是什么四足动物？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站着的形状，像是一个人。

“画的什么？”江听言蹲下来看。

迟见山的耳朵抖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把画蹭掉了。

“没什么。随便画的。”

江听言没有追问。他坐在地上，背靠着迟见山那堆越来越整齐的收藏品，看着迟见山把地板上的痕迹一点一点蹭干净。

“迟见山。”他忽然开口。

“嗯？”

“你能完全变成人的样子吗？”

迟见山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

“人的样子？”

“就是……没有耳朵，没有尾巴，没有爪子。”江听言比划了一下，“像人类一样。”

迟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疤痕的、指甲尖锐的、比人类大了两倍的手。

“能。”他说，声音很轻，“天狼族可以变形。但我……很久没有变过了。”

“为什么？”

“因为变形之后会很弱。”他把手攥紧又松开，“没有爪子，没有牙齿，速度变慢，力量变小。在这个地方——”他看了看周围的合金墙壁，“不安全。”

江听言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不安全。最高警戒区关押着全宇宙最危险的罪犯，虽然迟见山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但变形之后的天狼族和普通人类没有太大区别——在这里，确实不安全。

“那现在呢？”江听言问。

迟见山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现在？”他想了想，“现在你在这里。你在我身边，应该……是安全的。”

他说“应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一种“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的笃定。

“你想看吗？”他问。

“想看。”

迟见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变化是从指尖开始的。那双巨大的、布满疤痕的手，开始慢慢地缩小。指甲缩短，变圆，变成人类的指甲形状。手指变得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上的疤痕淡了，但还在——像是旧日的痕迹，无法完全抹去。

然后是身体。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开始压缩，肩膀变窄，胸膛变薄，腰身收细。银白色的头发缩短了一些，从腰际缩到肩膀，发质变得更柔软，更像是人类的头发。

最后是耳朵和尾巴。那对毛茸茸的、总是竖得笔直的耳朵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人类的耳朵，藏进银白色的头发里。那条蓬松的、总是摇来摇去的尾巴也缩了回去，消失在尾椎骨的位置。

迟见山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金色的竖瞳，而是深棕色的、圆润的、人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一米九几的身高，比江听言高了大半个头。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囚服，那是给三米高的天狼族穿的，现在套在一米九的人类身上，像一件拖地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遮住了半张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人类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江听言。

“好看吗？”他问，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沙哑低音，而是更清亮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

江听言看着他。

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看着他瘦削的、带着旧伤疤的脸。

“好看。”江听言说。

迟见山的嘴角弯了起来。没有耳朵和尾巴可以摇了，但他的笑容还是一样的——露出一点犬齿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刚迈出去，他的腿就软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江听言赶紧伸手扶住他，迟见山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半靠在他身上。

“没事。”迟见山说，声音闷闷的，“太久没有用人类的两条腿走路了，不太习惯。”

他试着站直，但膝盖还是有点弯。一米九的身高靠在江听言身上，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不得不弯着腰把下巴搁在江听言的头顶上。

【宿主 ! 他是装的 ! 他就是想占你便宜 !】997突然气愤出声。

“我知道。”江听言在心里回应。

“你好矮。”迟见山忽然说。

江听言：“……我正常身高。”

“嗯。”迟见山应了一声，但语气里带着笑意，“但我还是比你高。”

他的手臂从江听言肩膀上滑下来，变成搂着的姿势。两只手松松地环在江听言的腰上，下巴搁在他头顶，两个人贴得很近。

“这样舒服多了。”迟见山说，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满足。

江听言被他搂着，脸贴着他锁骨的位置，能感觉到他人类的皮肤下，心跳比天狼族形态时快一些——大概是因为变形消耗了太多能量。

“你还能走路吗？”江听言问。

“能。”迟见山说，但身体没有动。

“那你走两步。”

“不想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这样挺好。”

江听言抬头看他，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你这样，别人看见了会怎么说？”

迟见山低头，深棕色的眼睛看着他。

“谁看见？”

“狱警。监控。”

迟见山想了想，然后笑了。

“让他们看。”他说，“我的命定伴侣抱着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江听言没有反驳，只是任由他搂着。迟见山的人类身体比天狼族形态温暖得多，隔着囚服都能感觉到体温。心跳也很清晰，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你以前变过人类的样子吗？”江听言问。

“变过。”迟见山说，“很久以前。去一些天狼族不方便出现的地方执行任务。但从来没有变过这么久。”

他顿了顿，下巴在江听言头顶蹭了蹭。

“以前觉得人类的身体很弱，很麻烦，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但现在觉得……挺好的。”

“好在哪里？”

“可以这样抱你。”他说，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天狼族形态的时候，我怕力气大了会伤到你。连碰你都要小心翼翼的。但现在——”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江听言的头发。

“现在我知道，我不会伤到你。”

江听言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迟见山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迟见山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江听言的头发里。

“你的味道没有变。”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不管我是什么样子，你的味道都一样。星星的味道。”

江听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人类心跳，感受着他的人类体温。

“迟见山。”江听言叫他。

“嗯。”

“你能保持这个形态多久？”

迟见山想了想。

“几个小时吧。太久的话会累。”

“那现在累吗？”

“不累。”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抱着你就不累。”

江听言笑了，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腕走到牢房角落那堆收藏品旁边。

“坐一会儿。”他拍了拍地上的绒布，“休息一下。”

迟见山乖乖地坐下来。人类形态的他比天狼族形态小了很多，坐在那堆东西旁边不再显得拥挤。他把那条绒布拉过来，铺在两个人中间，然后侧过头看着江听言。

“你坐。”他说，拍了拍绒布旁边的位置。

江听言坐下来，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迟见山歪了歪头，靠在江听言的肩膀上，银白色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

“江听言。”

“嗯。”

“你喜欢我人类的样子，还是天狼族的样子？”

江听言想了想。

“都喜欢。”

“那更喜欢哪个？”

“都喜欢。”江听言坚持。

迟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以后经常变给你看。”他说，“虽然走路不太方便，但你喜欢就好。”

江听言转过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侧脸。深棕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没有耳朵和尾巴可以表达情绪了，但他的表情还是一样的——满足的、安心的、被信任的人陪伴着的样子。

“迟见山。”

“嗯。”

“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

迟见山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伸出手，摸索着找到江听言的手，十指交握。

“你每次都夸我好看。”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快要睡着了。

“因为你本来就好看。”

迟见山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牢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迟见山靠在江听言的肩膀上，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他的制服上，像月光落在黑色的水面上。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1！】997的声音响起。

江听言只是坐在那里，让迟见山靠着，等着那个人类形态的呼吸变成均匀的、沉睡的节奏。

等了很久。

久到他的肩膀有点麻了，久到迟见山的手指从他指缝间滑落，完全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迟见山睡着了。深棕色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人类形态的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危险了，更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终于可以安心睡觉的人。

江听言没有叫醒他，也没有动。他就那样坐着，让迟见山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一个完整的、没有噩梦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