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攻略星际“大狗”(11)
第二天,迟见山没有走到力场屏障前面。
他蹲在牢房最深的角落里,背靠着墙,把脸埋在膝盖里。那堆被他精心整理的收藏品散落了一地——金属片被踢翻了,能量块滚到了墙角,那块刻着“听言”的金属片倒在地上,被他的尾巴压住了。
他没有整理。
他没有画画。
他只是在角落里缩着,一动不动。
监控显示他的心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三十,脑电波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激素水平在上升——那是天狼族狂化前的前兆。
江听言盯着那些数据,手心全是汗。
然后他看见了。
迟见山从膝盖上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有银白色的泪痕,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哭。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牢房门口,看着那道没有人出现的走廊。
他的嘴唇动了动。
江听言把监控的声音调到最大。
“江听言。”迟见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的,含混的,带着泪意,“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听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沿。
他想站起来。他想冲到最高警戒区,想推开那扇门,想告诉他不是的,他没有不要他,他只是需要等一等,再等一等。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答应了监狱长。因为迟见山需要证明自己。因为如果他现在去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迟见山会被重新归类为“不可控”,会被永远关在这道墙后面,再也看不见星星。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蜷缩的、流泪的、孤独的身影,一动不动。
第三天。
监控显示迟见山的心率在凌晨四点达到了峰值。他的脑电波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激素水平逼近临界值。
江听言整夜没有睡。他坐在监控室,看着屏幕上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在黑暗中不安地甩动。
然后,在凌晨五点,一切都平复了。
迟见山的心率开始下降。脑电波的波动变小了,激素水平慢慢回落。他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那堆散落的收藏品前面,蹲下来,一样一样地捡起来。
金属片。能量块。压缩饼干的包装。
他把它们重新摆好,把刻着“听言”的那块放在最上面。然后他走到力场屏障前面,坐下来,背靠着屏障,面朝牢房门口。
他的尾巴不再敲击地面了。耳朵也不再紧张地转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金色的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等待着。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只是等待。
因为他相信那个人会来。
江听言看着屏幕上那双安静的、坚定的金色眼睛,忽然觉得眼眶很热。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宿主……】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出监控室,穿过走廊,经过泰勒的办公室——门关着,灯亮着——经过一道又一道合金门,走进最高警戒区。
最后一道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了迟见山。
迟见山坐在地上,背靠着力场屏障,面朝门口。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金色的眼睛在暗淡的灯光下亮着。
他看见江听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叮!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90!】
9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然后他的尾巴开始摇了。
不是疯狂的、螺旋桨式的摇,而是一种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把梦摇醒的摇摆。他的耳朵慢慢竖起来,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犬齿。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江听言走到力场屏障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来了。”
迟见山的眼泪掉了下来。透明的,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等了你很久。”他说,声音在发抖,“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
“我知道。”迟见山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翘了起来,“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知道。”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力场屏障上。江听言也伸出手,贴在他掌心的位置。屏障在他们之间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地扩散。
他们碰不到彼此。但迟见山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屏障那边传来的温度。
“你昨天没来。”他说,“前天也没来。”
“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来的。”他的声音很轻,“你一定有原因。”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信任的、毫无保留的金色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不生气?”
迟见山想了想,摇了摇头。
“刚开始有一点。”他诚实地说,“后来不生气了。我想,你一定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你要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他顿了顿。
“而且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算话。”
江听言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贴在屏障上,和迟见山的掌心相对。
身后传来脚步声。
监狱长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他看着屏幕上稳定下来的心率和脑电波数据,看着那个没有暴走、没有狂化、只是安静地等着一个人回来的天狼族,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释放力场屏障的按钮。
蓝色的光芒消散了。
江听言的手落在了迟见山的掌心里。
迟见山愣住了。他低头看着两个人终于碰到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消散的屏障,又看了看走廊里站着的监狱长。
“这是……”
“安全评估通过了。”监狱长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迟见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目光转回江听言脸上。
“你做的?”他问。
“嗯。”
迟见山的尾巴开始加速摇摆。他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把江听言抱进怀里。
兴奋起来的迟见山没控制住,变回了原形。三米高的天狼族形态把江听言整个人都裹在了毛茸茸的怀抱里。尾巴从身后绕过来,一圈又一圈,把他们紧紧裹在一起。
“谢谢你。”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哭腔,“谢谢你没有不要我。”
江听言被他裹得动弹不得,脸埋在他胸口的毛发里,呼吸间全是松林和太阳的气味。
“我说过的。”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哪儿都不去。”
迟见山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银白色的尾巴收紧了一些。
“江听言。”
“嗯。”
“你以后不要再不来了。一天都不行。”
江听言在他怀里笑了一下。
“好。”
“一天都不行。”迟见山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没有你的日子太长了。”
江听言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放在迟见山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走廊里,监狱长看着这一幕,转身走了。他的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一个在监狱系统工作了四十年的人,见过太多暴力和仇恨,很少见到这样的东西。
这样的、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江听言被一条三米高的大狗勾裹在怀里,听着那颗巨大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