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攻略星际“大狗”（14）

天气逐渐变暖，江听言走进牢房的时候，发现地上多了一层银白色的细毛。不是几根，而是一层——像薄雪一样铺在合金地板上，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迟见山蹲在角落里，尾巴夹在腿间，耳朵贴平了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表情是江听言从未见过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近乎绝望的羞耻。

“迟见山？”

迟见山没有抬头。他的尾巴尖在地面上不安地敲击着，每敲一下，就有几根银白色的毛发飘落下来，在空气中缓缓打转。

“你别过来。”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里传出来，“我在掉毛。”

江听言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天狼族的换毛季。之前997提过，但他没有太在意。

“掉毛怎么了？”他走过去。

迟见山的耳朵抖了一下，但没有抬起来。

“很难看。”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到处都是。很脏。你……你别看了。”

江听言在他面前蹲下来。迟见山把脸埋在膝盖里，银白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整张脸。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尾巴夹得更紧了。

“天狼族的换毛季，”江听言说，“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迟见山的声音闷闷的，“但你不喜欢。你很干净，你的衣服上从来没有毛。我——”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我会弄脏你。”

江听言伸出手，放在迟见山的头顶上。手指穿过那些银白色的头发，带下来几根细软的毛发，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看，”他把手伸到迟见山面前，“沾上毛了。”

迟见山从膝盖上抬起一点脸，看见江听言手背上那几根银白色的毛发，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对不起——”

“我没说不喜欢。”江听言打断了他。

迟见山愣住了。

江听言把那几根毛发捡起来，放在掌心里，举到迟见山面前。

“你的毛是银白色的，很好看。”

迟见山盯着他掌心里那几根细软的毛发，眼眶红了。

“你不嫌弃？”

“不嫌弃。”

迟见山的尾巴从腿间慢慢松开了，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卷起一小片银白色的毛絮。他的耳朵也慢慢竖起来，但还在微微颤抖。

“那……那我掉毛的时候，你还来吗？”

“来。”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迟见山的尾巴摇了一下，又摇了一下。他从膝盖上抬起头，露出那张沾着几根银白色毛发的脸，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已经开始翘了。

“那你能不能……不要穿黑色的衣服？”他小声说，“你的制服是黑色的，毛掉上去特别明显。我每次看见你肩膀上落着我的毛，就觉得……觉得自己很丢人。”

江听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制服，肩膀上确实沾着几根银白色的毛发，在黑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那我明天换一件浅色的。”

迟见山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迟见山的尾巴开始加速摇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江听言肩膀上的几根毛发拈起来，攥在掌心里，然后缩回去，把那几根毛放在那堆收藏品的最上面。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江听言问。

“你的衣服上掉下来的。”迟见山说，表情认真得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沾过你的体温。”

江听言看着他郑重其事地把那几根毛放在刻着“听言”的金属片旁边，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泰勒又来了。

他站在牢房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表情比上次更冷。

“江调教师，关于天狼族的生理状况，我需要和你谈谈。”

迟见山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停止了摇摆，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细线。他站起来，三米高的身躯挡在江听言面前，银白色的毛发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你出去。”他对泰勒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喉音。

泰勒没有后退，但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枪上。

“迟见山。”江听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的，带着一点命令的意味，“坐下。”

迟见山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蹲下来，但没有完全坐下。他的身体还是绷着的，耳朵朝着泰勒的方向，尾巴僵在半空。

江听言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和泰勒之间。

“泰勒主管，请说。”

泰勒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迟见山，又看了一眼江听言，眉头皱得很紧。

“天狼族的换毛季会导致大量毛发脱落。监狱的通风系统无法完全过滤这些微细毛发，它们会进入其他区域的空气循环系统，可能引起其他囚犯和狱警的过敏反应。”

他顿了顿。

“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毛发抑制处理。”

迟见山的尾巴猛地夹紧了。

“什么是毛发抑制处理？”江听言问。

“一种医疗手段。通过药物抑制毛囊活性，减少毛发脱落。”泰勒的语气很平淡，“对天狼族来说是常规操作，没有副作用。”

迟见山的耳朵贴平了，整个人的姿态都变得紧绷。他没有说话，但江听言能感觉到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