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攻略星际“大狗”(15)
“迟见山,”江听言转过头,“你不想做?”
迟见山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为什么?”
迟见山沉默了很久。他的尾巴在地上不安地扫着,银白色的毛发一片一片地飘落。
“天狼族的毛,”他最终开口,声音很低,“是身份的象征。每一根都有自己的颜色和纹理。换掉的毛会变成新的,但被药物抑制的毛囊,长出来的毛会失去颜色。”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江听言从未见过的脆弱。
“会变成灰色。和所有被驯服的天狼族一样。”
牢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听言转过身,面对泰勒。
“不做。”
泰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调教师,这是卫生安全问题——”
“我来清理。”江听言说,“每天。他掉多少,我清理多少。不会让一根毛飘出这道门。”
泰勒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可能每天——”
“我每天都在。”江听言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泰勒沉默了。他看了看蹲在地上、耳朵贴平、尾巴夹紧的迟见山,又看了看站在他面前、寸步不让的江听言。
“我会和监狱长讨论。”他最终说,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迟见山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的耳朵竖起来一点,尾巴从腿间松开了,但还在微微发抖。
“江听言。”
“嗯。”
“你刚才说,每天帮我清理。”
“嗯。”
迟见山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一层银白色的毛发。
“很多。”
“没关系。”
“每天都会有很多。”
“那我就每天清理。”
迟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从地上拢起一小撮银白色的毛发,攥在掌心里。
“你不用做这些的。”他说,声音很轻,“你不是我的仆人。你是——”
“是什么?”
迟见山想了想。
“你是我的光。”他说,“光不用清理毛发。光只需要亮着就行了。”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认真的、金色的眼睛,蹲下来,从地上也拢起一小撮毛发。
“那光今天不想亮着。”他说,“光今天想帮你打扫卫生。”
迟见山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不是那种灿烂的、露出犬齿的笑,而是一种温柔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带着一点泪意的笑。
“好。”他说。
那天下午,江听言在迟见山的牢房里待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他用监狱配发的清洁布,一点一点地把地板上的银白色毛发擦干净。迟见山蹲在旁边,把擦拢的毛发捧起来,放进一个能量块的包装袋里。
“你留着干什么?”江听言问。
“你的手碰过的。”迟见山说,表情认真。
江听言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毛发装进袋子里、封好、放在那堆收藏品最上面的样子,没有再问。
擦完地板之后,江听言坐在绒布上休息。迟见山坐在他旁边,人类形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一米九的身高缩在江听言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手帕,在掌心里展开,看了很久。
“江听言。”
“嗯。”
“天狼族的毛,可以用来编东西。”
江听言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编什么?”
迟见山想了想,耳朵红了。
“想编一个……手环。给你戴。”
他把那块手帕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里,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银白色毛发的袋子,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些还不够。”他说,“还要攒很多。”
江听言看着他认真盘算的样子,伸出手,从袋子里拈出一根银白色的毛发。那根毛很细很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缕银色的丝线。
“等你编好了,我就戴上。”他说。
迟见山的耳朵竖了起来。
“真的?”
“真的。”
迟见山的尾巴——人类形态没有尾巴,但江听言觉得他的整个人都在摇。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江听言的肩膀。
“那你不能嫌弃编得不好看。”
“不会。”
“也不能嫌毛扎手。”
“不会。”
迟见山从他肩膀上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听言。”
“嗯。”
“你对我太好了。”
江听言把那根银白色的毛发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浮毛。
“还行吧。”
迟见山笑了,露出犬齿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
他把袋子小心地收好,把黑色手帕也收好,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江听言的手。
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他的手指上还沾着几根银白色的毛发,蹭到了江听言的皮肤上。江听言没有甩掉,也没有擦掉。
就让它们在那里。
像星星落下来的痕迹。
【叮!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8!】
9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快了快了”的期待。
江听言靠在迟见山的肩膀上,看着牢房角落里那堆越来越丰富的收藏品——金属片、能量块、饼干包装、黑色手帕、装着银白色毛发的袋子。
还有那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挂在他的胸口。
铁丝有点扎脖子,但他没有摘下来。
————
迟见山开始攒毛了。
每天掉下来的银白色毛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羞耻地藏起来,而是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放进那个能量块的包装袋里。袋子越来越鼓,从瘪瘪的一小包变成了圆滚滚的一团,放在那堆收藏品的最上面,像一朵银白色的云。
江听言有一次趁他不注意,偷偷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毛发被整理得很整齐——不是随便团成一团,而是一缕一缕地捋顺了,对齐了,用细铁丝扎成小束,整整齐齐地码在袋子里。
像一个小型的毛线仓库。
“你在偷看什么?”迟见山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江听言把袋子合上,面不改色:“没看什么。”
迟见山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在身后摇了一下。他蹲下来,把袋子从江听言手里拿过去,抱在怀里,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编好。你别看。”
“我没看。”
“你看了。”
“看了也不会少一根毛。”
迟见山把袋子抱得更紧了,耳朵红得发亮。
“等编好了再给你看。”他说,声音低低的,“现在……太丑了。”
江听言看着他那副护食似的模样,没有再追问。
但他注意到,迟见山开始在牢房里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有时候他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几根毛,指尖飞快地搓着,像是在编什么东西。江听言一靠近,他就把手藏到背后,尾巴夹起来,假装在看墙壁。
“你在编什么?”
“没有。”
“手给我看看。”
“不行。”
江听言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心虚的表情,没有拆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