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攻略星际“大狗”(完)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江听言每天来,迟见山每天等他。监狱里的其他狱警渐渐习惯了这只三米高的大狗勾每天摇着尾巴等调教师的样子,甚至有人开始偷偷给他带东西——一块压缩饼干,一小瓶水,有时候是一块干净的布。
迟见山对其他人还是保持着警惕。他的耳朵会转,尾巴会僵,金色的瞳孔会收缩成细线。但当他接过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会低一下头,用含糊的声音说一句“谢谢”。
泰勒再也没有来找过麻烦。
有一天,江听言走进牢房的时候,迟见山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
他蹲在角落里的那堆收藏品前面,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着,尾巴在身后缓缓摇着——不是兴奋的摇,而是一种紧张的、不安的摇。
“迟见山?”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转身。
“你来了。”他说,声音有点奇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江听言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迟见山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手指之间露出一点银白色的东西。
“手给我看看。”江听言说。
迟见山犹豫了很久,然后把攥着的手慢慢伸出来,摊开在江听言面前。
掌心里是一个手环。
银白色的,用天狼族的毛发编成的。编织的手法很粗糙,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整体形状歪歪扭扭的,像是初学者第一次尝试的作品。但能看出来编的人非常认真——每一股的粗细都尽量均匀,接口处被反复缠绕加固,尾端还编了一个小小的结,结的形状像一颗星星。
“做好了。”迟见山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紧张,“很丑。”
江听言把那个手环从迟见山的掌心里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上。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毛发的触感柔软而温暖,带着迟见山体温的余热。
“编了多久?”他问。
迟见山的耳朵耷拉下来。
“好久。”他说,“拆了好多次。一开始编得太紧了,戴不进去。后来太松了,会掉。这个……这个应该可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手环。
“你试试。”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江听言把手环套在左手腕上。大小刚好——不紧不松,刚好贴合他的手腕。银白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他黑色的制服袖口形成鲜明的对比。
迟见山盯着他手腕上的手环,看了很久。他的尾巴停止了摇摆,耳朵也僵住了,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
“好看吗?”江听言问。
迟见山没有回答。他的眼眶红了。
“迟见山?”
“好看。”他的声音哑了,眼泪掉了下来。银白色的,一颗一颗的,滴在地板上。“你戴着很好看。”
江听言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的表情,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手环会湿。”
迟见山赶紧用手背擦眼泪,擦了两下,又掉了几滴,又擦。
“我没哭。天狼族不哭。”
“嗯,你不哭。你是眼睛里进毛了。”
迟见山破涕为笑,用袖子把脸上的泪痕胡乱擦了一把,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江听言手腕上的手环。他的指尖从手环的一端滑到另一端,像是在确认每一根毛发都在应该在的位置。
“江听言。”
“嗯。”
“你以后一直戴着好不好?”
“好。”
“洗澡也不摘?”
“……洗澡会湿。”
迟见山的耳朵耷拉下来。
“那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在干燥的地方。洗完再戴上。”
“好。”
迟见山的手指还停留在手环上,轻轻地摩挲着那些银白色的毛发。
“你的手腕好细。”他说,声音很轻,“我怕编得太紧了会勒到你。”
“没有勒到。刚好。”
迟见山点了点头,把手缩回去,但目光还留在那个手环上。他的尾巴开始摇了,缓慢的、满足的摇摆。
那天下午,江听言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离开。
他坐在牢房的地板上,靠着迟见山的尾巴——那条巨大的、蓬松的、银白色的尾巴被他当成了靠垫。迟见山坐在他身后,人类形态,一米九的身高,把下巴搁在江听言的头顶上。
“你多重?”迟见山忽然问。
“一百三十多。”
“斤?”
“嗯。”
“好轻。”迟见山说,“我天狼族形态的时候,一只手臂就比你重。”
江听言没有说话。
“但我喜欢人类形态。”迟见山继续说,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可以这样抱着你。天狼族形态的时候,你太小了,我怕把你捏碎。”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松松地搭在江听言的腰上。人类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没有尖锐的指甲。
“现在这样刚好。”他说。
江听言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又看了看左手腕上的银白色手环。
“迟见山。”
“嗯。”
“你之前说,天狼族认定命定伴侣之后,要送对方一件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迟见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嗯。”
“你送了手环。”
“……嗯。”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送你一件?”
迟见山从他头顶上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往下看着他的脸。
“你已经送过手帕了。”
“那是手帕,不是手环。”
迟见山想了想,耳朵红了。
“那你想送什么?”
江听言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块天狼星的碎片——迟见山之前送给他的那块。深蓝色的,表面有细碎的闪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星空。
“这个还给你。”
迟见山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要了?”
“不是不要。”江听言把那块碎片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带——胶带下面压着一根银白色的毛发,是迟见山换毛季掉下来的。
“我加工了一下。”江听言说,“现在它也是一件亲手做的东西了。”
迟见山盯着那块碎片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江听言手腕上的手环,又看了看碎片背面的那根银白色毛发。
“你把我的毛贴上去了。”
“嗯。”
“贴在天狼星的碎片上。”
“嗯。”
迟见山伸出手,把碎片接过去,捧在掌心里。他的手指在发抖,指尖轻轻抚过那块透明胶带,抚过下面那根银白色的毛发。
“江听言。”
“嗯。”
“你知道天狼族的毛贴在命定伴侣送的东西上,是什么意思吗?”
江听言愣了一下。
“还有意思?”
迟见山点头,眼眶又红了。
“意思是,我把自己的温度留在了你给我的东西上。这样不管你在哪里,只要带着它,就能感觉到我。”
他低下头,把碎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我能感觉到。”他说,声音很轻,“你的温度。你贴的时候手指按了很久,胶带下面的毛都被你压平了。”
江听言看着他认真感受的样子,没有说话。
迟见山睁开眼睛,把碎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和那块黑色手帕放在一起。
“谢谢你。”他说。
“不客气。”
迟见山的手臂重新环上江听言的腰,下巴重新搁在他的头顶上。尾巴——人类形态没有尾巴,但江听言觉得他的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温暖的、满足的气息。
“江听言。”
“嗯。”
“你刚才说洗澡的时候摘手环。那你洗澡的时候,手环放在哪里?”
“放床边。”
“那我能帮你看着吗?”
“你在这里,怎么帮我看着?”
迟见山沉默了一会儿。
“等我出去了。”他说,声音很轻,“等你带我去了那个有星星的地方。等你盖好了房子。等你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就坐在床边,帮你看着手环。”
他顿了顿。
“一直看着。”
江听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好。”他说。
【叮!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0!】
【宿主,任务完成——】
997的声音还没落,就被江听言在心里按了静音。
他现在不需要好感度播报。
他只需要靠在这条大狗勾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人类体温,看着他送的手环在手腕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