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攻略星际“大狗”(番外)
迟见山出狱的那天,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
只有江听言站在监狱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包里装着那块刻着“听言”的金属片、那只银白色的小猫、几块能量块的包装纸,和那条黑色手帕。
迟见山从最后一道门走出来的时候,是人类形态。一米九的身高,银白色的头发,深棕色的眼睛。穿着江听言提前准备好的普通衣服,黑色长裤,深灰色外套,里面一件白色T恤。
他站在监狱门口,抬起头,看着真正的天空。
不是穹顶玻璃后面的那种,而是真实的、广阔的、没有边界的天。云在移动,风在吹,远处有一颗星星还挂在西边的天际,在暮色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看了很久。
“走吧。”江听言说。
迟见山低下头,看着江听言。深棕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去哪?”
“有星星的地方。”
迟见山选的地方,是一颗无名的小行星。
它在银河系的边缘,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没有星际航线经过,没有人烟,没有任何文明留下的痕迹。但它有大气层,有水和植物,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有一条河流,河边有一片树林。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夜空没有光污染。到了晚上,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横贯整个天空,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迟见山蹲在河边,用手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甜的。”他说,眼睛亮了起来。
“水还能是甜的?”
“这里的水是甜的。”迟见山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捧到江听言面前,“你尝尝。”
江听言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确实有一点点甜,像是融了一点野花蜜。
“甜的。”他说。
迟见山笑了,把剩下的水洒在脸上,洗去了监狱里残留的最后一点气息。
盖房子的时候,迟见山坚持要自己动手。
“天狼族的传统,命定伴侣的房子要自己盖。”他说,耳朵,天狼族形态的耳朵竖得笔直。
“你一个人盖?”
“你可以在旁边看。”迟见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可以帮忙递木头。但重的活我来。”
江听言看着他三米高的天狼族形态在树林里扛着巨大的原木走来走去,尾巴摇得呼呼生风,觉得这个画面既荒谬又温馨。
房子盖了半个月。不大,两间屋子,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厨房在外面,是一个搭了顶棚的露天灶台。迟见山用石头垒了一个壁炉,说冬天可以烧火取暖。
“我以前不会盖房子。”他说,把最后一块石头嵌进壁炉的缝隙里,“天狼族有专门的建筑工匠。但我在监狱里没事做,就在脑子里想——如果有一天能出去,我要盖一个什么样的房子。想了三年。”
他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盖好的房子,尾巴缓缓摇着。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小了。”
“两个人住,够大了。”江听言说。
迟见山转过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明亮。
“嗯。两个人就够了。”
搬家那天,江听言把那只银白色的小猫放在窗台上。
迟见山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小猫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面朝屋里——这样江听言每次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见它。
“好了。”他说。
晚上,两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这是迟见山最喜欢的事情。他每天傍晚都会爬到屋顶上,躺下来,仰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星空。江听言有时候陪他,有时候在屋里看书。但今天没有,今天江听言也爬上了屋顶,躺在他旁边。
“这颗星星叫什么名字?”江听言指着天边一颗特别亮的。
“不知道。”迟见山说,“没有名字的星星,比有名字的多。”
“那你自己给它取一个。”
迟见山想了想。
“叫听言。”
江听言转过头看着他。迟见山没有看他,正望着那颗星星,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颗呢?”江听言又指了一颗。
“叫迟见山。”
“两颗星星离得好远。”
“不远。”迟见山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从这里到这里,中间只隔了一条银河。”
江听言没有说话。迟见山的手从空中落下来,落在江听言的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握。
“在地球上看,银河很宽。但从宇宙里看,它们其实很近。”
他顿了顿。
“就像我们。”
江听言握紧了他的手。
“嗯。”
起风了。草原上的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河水的流动声从远处传来,树林里偶尔有一两声鸟叫。
迟见山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轻轻搭在江听言的腿上。银白色的毛发在星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条毛茸茸的毯子。
“江听言。”
“嗯。”
“你开心吗?”
江听言想了想。
“开心。”
“真的?”
“真的。”
迟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我也开心。”他说,声音很轻,“比我被关起来之前的任何一天都开心。”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看着江听言。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是你自己选的地方。”
“是你让我敢选。”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毫无保留的眼睛,伸出手,摸了摸他头顶的耳朵。
迟见山的耳朵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软软地耷拉在他的手心里。
“你的手好暖。”他说,和第一次见面时说的一模一样。
“你的耳朵好软。”
迟见山笑了,露出犬齿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
他把脸埋进江听言的颈窝里,尾巴收紧了一些,把两个人圈在一起。
星星在他们头顶上亮着。
有些星星已经灭了,光还在路上。有些星星还活着,光已经走了几万年。
但他们不需要几万年。
他们只需要现在。
现在,此刻,在这颗没有名字的小行星上,在两个人亲手盖的屋顶上,在漫天的星光下。
他在这里。
他也在这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