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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攻略?他摇着尾巴就过来了第9章 攻略冷面将军(9)0%

第9章 攻略冷面将军(9)

巷子很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裂缝。

江听言走在中间,脚步尽量放轻,跟上前方黑衣人的速度。鹞子在后面压阵,偶尔回头看一眼来路,确认没有人跟踪。三人在黑暗中穿行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从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夹道,又从夹道穿出去,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前。

宅院的门匾已经掉了,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看起来荒废了很久。黑衣人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江听言跟着走进去,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月光照不进来,只有正屋的窗户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屋里有人。

黑衣人推开门,侧身让江听言先进去。江听言跨过门槛,看见屋子里坐着三个人。正中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褐色的锦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鸷。他手里拿着那卷羊皮地图,正在灯下仔细端详。

江听言认出了他——北朔在南境的情报主事,代号“隼”。原身的训练档案里见过他的画像,但真人比画像更瘦,更冷。

“主上,人带来了。”黑衣人抱拳行礼。

隼抬起眼睛,看了江听言一眼。那目光像一把刀子,从上到下把他剜了一遍。

“江听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三年了。”

江听言站在那里,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过多的恭敬反而显得心虚。他要保持一个在敌国潜伏三年、受尽委屈、终于能回家的暗探该有的姿态,疲惫、警惕、带着一点压抑已久的怨气。

“三年。”他接了一句,声音有点哑,“你们终于想起我了。”

隼的三角眼眯了一下,嘴角微微牵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委屈你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歉意,“坐。”

江听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鹞子和黑衣人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隼把地图放在桌上,手指慢慢抚过那些山川河流的线条。

“这张图,你是怎么拿到的?”

“迟见山去了城外大营。”江听言说,“他不在,书房防守松懈。我趁夜间巡逻的空档,潜进书房,找到了暗格。”

“暗格在什么位置?”

“书案底下,第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是空的,第三层有机关,需要向左拧三下才能打开。”

隼点了点头,这些细节和地图一样重要,北朔需要知道迟见山的书房布局,以便日后渗透。

“你在将军府三年,为什么之前不动手?”

“之前没有机会。”江听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迟见山几乎不离书房,暗格钥匙他随身携带。我用了三年时间摸清他的习惯,才等到这次机会。”

“迟见山对你如何?”隼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江听言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他知道这是试探——北朔的人想知道他和迟见山之间有没有超出正常主仆关系的东西。

“一般。”他说,语气平淡,“他不近人情,府里没人敢靠近他。我能留三年,是因为我安分。”

隼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这张图的真伪,我们验了一部分。苍梧关的粮草囤积点和我们的情报一致。”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但青石峡的斥候巡查路线,我们之前没有掌握。你怎么确定这个缺口是真的?”

江听言的心脏跳了一下。青石峡的缺口是迟见山故意标上去的假信息,那里没有缺口,北朔的斥候如果从那里走,就会落入陷阱。但隼问的不是“缺口是否存在”,而是“你怎么确定它是真的”。

“我见过斥候的巡查日志。”江听言说,“迟见山的书房里有一份近三个月的巡查记录,我趁他不在的时候翻看过。青石峡的巡查时间确实有半个时辰的空档,因为巡查队要去补给点取水。”

隼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补给点在哪儿?”

“青石峡以东五里,有一处山泉。巡查队每次经过都会停下来取水,来回需要半个时辰。”江听言说。这些都是迟见山告诉他的,假信息要用真细节来包装,才能让人相信。

隼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青石峡附近的地形图,和江听言描述的吻合。他把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对比了很久。

“你做的很好。”隼终于说,把地图卷起来,收进袖中,“主上会奖赏你。”

江听言松了一口气,但表情没有变。

“我不要奖赏。”他说,“我要回北朔。”

隼看了他一眼,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回北朔?你是大梁人,回北朔能做什么?”

江听言愣住了。他知道原身是大梁边民,被北朔掳走训练成暗探。但隼这句话的意思,不让他回去?

“你们答应过的。”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完成任务,就让我回去。”

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他说,“你在将军府待了三年,熟悉迟见山的一举一动。这张图只是第一步,我们需要你继续留在将军府,提供更多情报。”

江听言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你们答应过的。”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

“此一时,彼一时。”隼的语气不容置疑,“迟见山是大梁的镇国将军,杀了他,比拿一张边防图更有用。你在他身边三年,最有条件动手。”

杀了他。

江听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手指在扶手下面攥得指节泛白。

“我不会杀人。”他说。

“你会。”隼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训练你的时候,杀人的课目你拿了第一。”

“那是训练。我没有杀过真人。”

“那就当练手。”隼转过身,走回桌案后面,“三个月之内,取迟见山的命。事成之后,我亲自送你回北朔,给你田产、银两,让你安度余生。”

江听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拒绝,隼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答应,他就真的要杀迟见山?不,他不可能杀迟见山。但他需要先活下来,才能想办法。

“我需要时间。”他说,声音很低。

“三个月。”隼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之后,我要听到迟见山的死讯。”

江听言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他说。

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像一条蛇缓缓吐出了信子。

“这才是北朔的好暗探。”他拍了拍江听言的肩膀,“你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将军府。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地图是你偷的,你已经完成了任务。至于迟见山的命,等你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动手。”

他转身对鹞子说:“给他安排一间房。”

鹞子点了点头,带着江听言走出正屋,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来到东厢的一间小屋。屋里有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一盏油灯。

“将就一晚。”鹞子说,“明天我送你回去。”

江听言走进屋,鹞子在外面关上了门。他听见门闩从外面插上的声音——不是让他休息,是关着他。

他坐在木板床上,把手伸进衣领,摸到那块玉佩。“言”字的刻痕贴着他的皮肤,温热的。他又摸了摸腰间那把匕首,红宝石的触感冰凉而坚定。

迟见山在等他。

但他现在不能回去。或者说,他回去的方式不能是“被北朔送回去”——那样迟见山会知道他已经被迫接受了新的任务。他需要找一个时机,一个借口,一个能让迟见山明白他处境的方式。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9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江听言没有回答。他吹灭了油灯,躺在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暗的房梁。

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取迟见山的命。

他做不到。

但他需要让隼相信他做得到。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江听言把匕首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心里,放在胸口。刀鞘上那颗红宝石在黑暗中隐隐发着光,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迟见山。”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在城外大营的某个帐篷里,有一个人也在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