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攻略冷面将军(11)
迟见山走过来,站在江听言面前。他比江听言高大半个头,穿着铠甲显得更加魁梧。灯笼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你瘦了。”他说。
江听言愣了一下。才三天,能瘦到哪里去?但他没有反驳。
“将军也瘦了。”
迟见山伸出手,捏住江听言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
“眼睛下面黑的。”他说,“没睡好?”
江听言没有说话。迟见山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
“进书房。”
两个人走进书房。迟见山把铠甲卸了,换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坐在书案后面。江听言给他倒了茶——新沏的,烫的,不是梨汤。
“这几天,有什么事?”迟见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江听言站在书案前,沉默了几秒。
“北朔的人来过了。”
迟见山的动作没有停,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然后呢?”
“图给了他们。他们验证了一部分,认为是真的。”江听言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让我继续留在将军府。”
迟见山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很深。
“继续留在将军府做什么?”
江听言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他们说,让我三个月之内,取了将军的命。”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什么。迟见山坐在书案后面,表情没有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看着江听言,看了很久。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说好。”
迟见山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很稳,茶盏没有一丝晃动。
“那你打算怎么取我的命?”
江听言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东西,像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
“我不打算取将军的命。”江听言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请将军帮我一个忙。”
“说。”
江听言深吸了一口气。
“假死。让北朔的人以为将军死了,以为是我动的手。这样北朔会兑现承诺,带我回去。而将军可以趁北朔松懈的时候,反击。”
迟见山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假死不难。”他说,“但你要跟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迟见山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江听言面前。他伸出手,从江听言的衣领里勾出那块玉佩。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言”字的刻痕清晰可见。
“你要让北朔的人相信,你是趁我不备,用这把匕首——”他从江听言的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刺进了我的胸口。”
江听言看着那把匕首,心跳快了起来。
“可是将军——”
“匕首是特制的。”迟见山拔出匕首,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他用拇指按了一下刀身,刀刃缩了回去,变成了一截钝头的铁片。“能缩回去。刺在身上,只会疼一下,不会真的伤人。”
江听言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走之前。”迟见山把匕首插回鞘里,放在书案上,“我猜到北朔会给你新的任务。不一定是杀我,但一定不会让你轻易脱身。”
他顿了顿。
“杀我,是他们最可能的选择。”
江听言看着那把匕首,看着那颗红宝石在烛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迟见山在走之前就想到了这一步,想到了北朔会逼他杀人,想到了他需要一把不会真的杀人的刀,想到了他需要一个脱身的借口。
“将军就不怕我假戏真做?”江听言问。
迟见山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映着江听言的影子。
“你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连我的护手油都舍不得用。”
江听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块玉佩,看着那个“言”字。他想起这三年来,迟见山每一次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一个暗探的眼神,不是看一个敌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假死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江听言问,声音有点哑。
“一个月后。”迟见山说,“北朔需要时间验证地图的真假,你需要时间取得他们的信任。一个月后,城外大营,我会‘遇刺’。你带着我的‘尸体’去见北朔的人,换你回北朔的机会。”
“然后呢?”
“然后,我会活过来。”迟见山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带兵北上,把北朔欠大梁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江听言抬起头,看着迟见山的眼睛。
“将军,到时候我还能回来吗?”
迟见山伸出手,把江听言腰间那块玉佩翻过来,露出背面的兰草。
“这玉佩你戴了一个月了。”他说,“是我的东西。戴着我的东西,你就是我的人。不管你去了哪里,都得回来。”
江听言低下头,看着那块玉佩。羊脂白玉贴着他的掌心,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好。”他说。
迟见山转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
“今晚开始,你要开始演了。”他说,“你的手要开始发抖,你的眼神要开始躲闪,你要让府里的人觉得,你心里有事。”
江听言点了点头。
“还有,”迟见山看着他,“你要让北朔的人觉得,你是真心想杀我。”
江听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
迟见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让人换。
“回去睡吧。”他说,“明天开始,你我就是戏台上的两个人了。”
江听言站在那里,没有动。
“将军。”
“嗯。”
“这出戏,什么时候能演完?”
迟见山放下茶盏,看着他的眼睛。
“演到你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的那一天。”
江听言把玉佩塞回衣领里,贴着胸口,转身走出了书房。走廊里很暗,只有远处走廊尽头的一盏灯笼还亮着。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还开着,烛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暖黄色的长方形。
迟见山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表情,但江听言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没有回头,继续走。
【叮!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39!】
9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但江听言没有注意。他只是在想,迟见山说“演到你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的那一天”的时候,语气那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