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攻略冷面将军(12)
接下来的十天,江听言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表演。
他不再在迟见山批军报的时候留在书房里,而是把茶和梨汤端进去之后就退出来,站在走廊里等着。他不再主动和迟见山说话,迟见山问一句,他答一句,不多一个字。他甚至在迟见山看他的时候,会微微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
陈管家最先注意到了。
“江小哥,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有一天陈管家拦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不太好,胃口也不行。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江听言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陈叔。可能是换季,没什么精神。”
陈管家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翠儿也在私下里和厨房的婆子嚼舌根:“江哥哥最近好奇怪,以前将军一回来他就凑上去,现在倒好,躲得远远的。是不是和将军闹别扭了?”
这些闲话迟早会传到北朔耳中。这正是江听言想要的,一个因为“即将动手”而心神不宁、刻意疏远目标的暗探,比一个一切如常的暗探更可信。
第十一天夜里,北朔的联络人又来了。
这次不是鹞子,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面,从后院墙头翻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江听言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假装看书,听见窗户被轻轻敲了三下。
他放下书,走过去推开窗户。黑衣人蹲在窗外,只露出一双眼睛。
“主上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动手?”
江听言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迟见山最近一直在府里,没有机会。他身边随时都有亲兵,我近不了身。”
“主上等不了那么久。”黑衣人的声音冷硬,“你已经拖了十天了。”
“我不是拖。”江听言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我是在等时机。迟见山不是普通人,他身边有暗哨,书房周围有机关。贸然动手,死的不是他,是我。”
黑衣人沉默了几秒。
“主上说了,再给你半个月。半个月之内,必须动手。否则——”他没有说否则什么,但江听言明白。否则,他在青州的姑母会出事。
“我知道了。”江听言说,“半个月之内,我会动手。”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江听言关上窗户,靠在窗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温热的触感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半个月。
和迟见山商量的一个月之期还有二十天,但北朔只给了他半个月。他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迟见山,需要把假死的日期提前。
第二天一早,江听言端着茶盏走进书房。迟见山正在看舆图,背对着他。江听言把茶盏放在书案上,没有退出去,而是站在原地,轻声说了一句:“将军,他们来了。”
迟见山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说了什么?”
“半个月。”江听言的声音很低,“半个月之内必须动手。否则,他们会动我在青州的姑母。”
迟见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个月够了。”他放下茶盏,“后天我去城外大营。你跟我一起去。”
江听言愣了一下。
“我?”
“你是我的书童,跟着去伺候,天经地义。”迟见山看着他,“到了大营,我会给你制造机会。第三天夜里,你来我的帐篷,‘刺杀’我。”
江听言的心跳加快了。
“假死的场面,需要多少人看见?”
“不需要很多人。”迟见山的声音很平静,“只需要让北朔的人相信就够了。我会提前让亲兵撤走,帐篷里只有我一个人。你进来的时候,帐篷外面会有北朔的眼线——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然后呢?”
“然后,我会‘死’。”迟见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会带着我的‘尸体’去见北朔的人。他们会带你回北朔。”
江听言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将军,假死之后,你什么时候‘活’过来?”
迟见山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深。
“等你安全了,我就活过来。”
江听言没有说话。他知道迟见山的意思——假死不是为了让北朔相信迟见山死了,而是为了让北朔相信是江听言杀了迟见山。只有这样,江听言才能以一个“功臣”的身份回到北朔,而不是一个被怀疑的叛徒。等到他安全了,迟见山再公开露面,北朔就会知道自己被骗了,但那时候江听言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
这是一个用迟见山的“死”换江听言的“活”的计划。
“将军,”江听言的声音有点哑,“万一北朔的人要验尸呢?”
“不会。”迟见山说,“假死药只能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我会醒来。北朔的人不会验尸,他们会急着带你走,怕被大梁的追兵发现。他们只要确认我‘死了’,就够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假死药。服下之后,心跳会变得极慢,呼吸几乎停止,体温下降。两个时辰之后药效消退,人就会醒来。”
江听言拿起那个小瓷瓶,握在手心里。瓷瓶很凉,贴着他的掌心。
“将军,万一药效出了问题——”
“不会。”迟见山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这药我试过。”
江听言抬起头看着他。
迟见山没有解释他什么时候、为什么试过这种药。他只是看着江听言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
“后天。”他说,“准备好。”
江听言把小瓷瓶收进袖子里,点了点头。
“后天。”
他转身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迟见山忽然叫住了他。
“江听言。”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几天,你演得很好。”迟见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有一件事,你不用演。”
江听言转过头,看着他。
迟见山坐在书案后面,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淡,但他的眼睛不是。
“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说,“那个不用演。”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4!】
江听言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迟见山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去吧。”
江听言转身走了。他走过走廊,走过那棵老槐树,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把那个小瓷瓶举到眼前。
瓷瓶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字——“安”。
迟见山的字迹。
他把纸条揭下来,和之前那些纸条一起,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玉佩放在一起。
后天。
后天,他要亲手“杀死”迟见山。
然后,等迟见山活过来。
江听言坐在床边,握着小瓷瓶,等着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