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快穿:攻略?他摇着尾巴就过来了第18章 攻略冷面将军(18)0%

第18章 攻略冷面将军(18)

护手油做好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江听言把粗陶小罐放在书案上,迟见山正在看一封密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罐,拿起来,打开盖子闻了闻。

“这次多放了蜂蜡?”他问。

“将军的手比之前干了。”江听言说,“蜂蜡润一些。”

迟见山没有说什么,用指尖挖了一点,涂在虎口的茧子上。药膏是淡黄色的,带着茶油和紫草的气息,不腻人。他涂得很仔细,连指缝之间的干皮都没有放过。

江听言站在旁边,看着他涂护手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不是在前几个世界里的熟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好像他做过无数次这件事,好像这双手他涂过无数次。

“江听言。”迟见山忽然叫他。

“在。”

“北朔那边,又催了。”

江听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们怎么说?”

迟见山把密报推过来。江听言低头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半个月内,取迟见山命。否则,青州姑母抵命。”

江听言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青州姑母,原身记忆里那个对他很好的女人,在他被北朔掳走之前,每年过年都会给他做新衣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但北朔找到了她,用她来威胁他。

“将军,”江听言抬起头,“我不能让姑母出事。”

迟见山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不会让她出事。”他说,“我已经派人去青州了。你姑母现在应该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

江听言愣了一下。

“将军什么时候——”

“你回来之前。”迟见山的语气很平淡,“北朔能用她威胁你,我也能用她保护你。”

江听言站在书案前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迟见山在他还在北朔手里的那五天里,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派人去青州,把原身的姑母接出来,让她脱离北朔的控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将军,你做了这么多,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迟见山打断了他,把护手油的盖子盖上,放回书案角上,“你只需要活着。”

雨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江听言低下头,把眼眶里那点湿热忍了回去。

“北朔那边,将军打算怎么办?”

迟见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想要我的命。”他说,“那就给他们一个‘命’。”

江听言抬起头。

“将军的意思是——”

“假死一次不够,就假死第二次。”迟见山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江听言能听见,“这次,要让北朔亲眼看见。”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简图,标注着京城西郊的一处地形——山谷,树林,一条官道。

“十天之后,我会去西郊大营巡视。路线是固定的,北朔很容易打听到。”迟见山的手指点了点图上的一处,“这里,有一段山路,两侧都是密林,最适合伏击。北朔如果想动手,一定会选这里。”

江听言看着那张图,心跳加快了。

“将军要让他们伏击?”

“要让他们以为他们伏击成功了。”迟见山说,“我会带一队亲兵,但都是精挑细选的人。伏击的时候,他们会‘败退’,我会‘中箭’——箭是特制的,箭头会断,但血包会破。然后他们会‘护送’我撤离,而你会‘恰好’出现在北朔的人面前,告诉他们我受了重伤,命在旦夕。”

“然后呢?”

“然后,北朔会相信你提供的情报是真的,相信我真的快要死了。”迟见山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会停止对将军府的渗透,转而准备北境的大举进攻。而我会在‘养伤’期间,调兵遣将,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江听言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将军,这次是真的要受伤吗?”

迟见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箭是假的。血包是假的。但‘重伤’的消息是真的。”他说,“我需要你在北朔面前演一场,你要让他们相信,你亲眼看见我中箭倒地,你亲耳听见大夫说我命不久矣。”

江听言沉默了很久。

“将军,如果北朔要我拿出证据呢?”

迟见山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玉佩——和江听言胸前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不是“言”,而是一个“迟”字。

“这是你的。”迟见山把玉佩推过来,“你‘偷’出来的,作为我重伤的证据。北朔的人认得我的随身玉佩。”

江听言拿起那块玉佩,握在掌心里。羊脂白玉的触感温润细腻,“迟”字的刻痕很深,笔锋凌厉。他想起自己胸口那块刻着“言”字的玉佩,两块本是一对。

“将军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早。”迟见山说,“早到我自己都忘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汇成一道道水帘。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江听言起身去点灯。烛火跳了几下,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十天之后。”迟见山说,“你准备好了吗?”

江听言把“迟”字玉佩收进袖子里,和“言”字玉佩放在一起。两块玉贴在一起,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清脆得像一滴水落在石头上。

“准备好了。”他说。

迟见山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封密报,在烛火上点燃了。纸页卷曲起来,边缘变成焦黑色,火焰吞噬了那行冰冷的字——“青州姑母抵命”。灰烬落在青砖上,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散了。

“将军。”江听言忽然叫了一声。

“嗯。”

“等这出戏演完了,北朔的事了了,将军打算做什么?”

迟见山看着那些灰烬在空中打着旋,慢慢落在地上。

“打算好好睡一觉。”他说,“睡到自然醒。然后起来,去院子里走走,看看那棵老槐树。然后——”

他顿了一下。

“然后,去厨房看看梨汤炖好了没有。”

江听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将军不是嫌梨汤太甜吗?”

“太甜也喝。”迟见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喝习惯了。”

【叮!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59!】

烛火跳了一下,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雨还在下,但声音变小了,变得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江听言站在书案旁边,袖子里两块玉佩贴在一起,胸口一块,袖子里一块。他摸了摸袖口,确认玉佩还在,然后抬起头,看着迟见山。

迟见山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军报了。烛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像一个普通的、在雨夜里加班处理公务的人。

江听言没有走。他站在书案旁边,研墨,添茶,剪烛芯。像三年来每一个寻常的夜晚一样。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知道,十天后,他要亲眼看着迟见山“中箭倒地”。他要亲口告诉北朔的人,迟见山快死了。他要演一场让所有人都相信的戏。

而他唯一不需要演的,是袖子里那两块玉佩碰撞时的声音——清脆的,真实的,像两颗心跳在同一个节奏里。

江听言只是安静地站在迟见山身边,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听着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雨快停了。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