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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攻略?他摇着尾巴就过来了第20章 攻略冷面将军(20)0%

第20章 攻略冷面将军(20)

江听言是被晨光照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脚踏上,后背靠着床沿,脖子歪得生疼。迟见山还在睡,呼吸平稳,右胸那片青紫在晨光里显得比昨晚更刺眼了。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不像醒着时那样总微微皱着。

江听言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滑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在迟见山身上。然后他走出卧房,去厨房打了热水,端回来放在床头。

迟见山在他端水进来的时候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江听言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把棉布浸湿、拧干,走过来递给他。

“将军,擦把脸。”

迟见山接过棉布,敷在脸上,敷了一会儿才拿下来。

“你昨晚没回去?”

“嗯。”江听言把棉布拿回去,在铜盆里搓了一把,“将军说让我在这儿守着。”

迟见山看着他搓棉布的背影,没有说话。

江听言把棉布晾好,转过身,看见迟见山正盯着自己看。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迟见山的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他的眼睛很亮,不像一个“重伤昏迷”的人该有的样子。

“将军,今天府里会传出消息,说你伤势过重、昏迷不醒。”江听言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将军打算真的在卧房里躺一天?”

迟见山靠在床头,伸手拿起床头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没有让人换。

“躺一天也无妨。”他说,“正好把这几日欠的觉补回来。”

江听言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喝着凉茶,忍不住说了一句:“将军,茶凉了,我去换一盏。”

“不用。”迟见山放下茶盏,“你也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江听言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迟见山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写着一行字,不是军报,不是密信,而是一份名单——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地名。

“这是北朔在南境的所有暗探。”迟见山的声音很低,“等这出戏演完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江听言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微微收紧。原身的记忆里,有几个名字是认识的,一起受训的同期,比他早几年被派出去的暗探。他们有的在京城,有的在边关,有的甚至混进了大梁的军队。

“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你安全了之后。”迟见山把名单收回去,折好,重新塞进枕头底下,“北朔相信你杀了我,相信你提供的假地图,相信你已经彻底背叛了大梁。到那个时候,他们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北境进攻上。南境的暗探会接到命令,配合进攻。他们一动,我们就能一网打尽。”

江听言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等北境开战,我也该回北朔了。”

迟见山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嗯。”

“按计划,北朔会接我回去。他们会把我当成‘刺杀迟见山’的英雄,让我参与他们的军事部署。到时候,我可以把他们的作战计划传回来。”

迟见山没有说话。

“将军。”江听言的声音很轻,“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迟见山伸出手,从江听言的衣领里勾出那块“言”字玉佩,看了看,又塞回去。

“玉佩戴着,别摘。”他说,“不管去多久,回来的时候,我要看见它还挂在你身上。”

江听言把玉佩按在掌心里,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将军府果然传出了消息——镇国将军迟见山遇刺重伤,昏迷不醒。陈管家红着眼眶进进出出,请了三个大夫,每个大夫出来的时候都摇头。翠儿躲在厨房里哭,连粗使丫鬟都不扫地了,站在走廊里小声议论。

江听言端着药碗走进卧房,关上门。药碗里装的是红糖水,迟见山不爱喝甜的,但为了演得像,每次江听言端进来,他都皱着眉头喝完。

“将军,北朔的人今晚会来。”江听言把空碗放在床头,“他们会问我,亲眼看见将军的伤了吗。”

“你怎么说?”

“我会说,我看见了。右胸中箭,伤口很深,大夫说熬不过三天。”

迟见山点了点头。

“还有,”江听言顿了一下,“他们会要将军的随身信物。上次的玉佩他们已经见过了,这次需要别的。”

迟见山从手腕上解下一样东西,递给江听言。是一条旧帕子,白色的,边缘绣着一朵暗纹的兰草——和上次给他包扎伤口时用的那块一模一样。帕子的一角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渍迹,是血。

“这是上次受伤时沾的血。”迟见山说,“他们认得。”

江听言接过帕子,折好,塞进袖子里。

夜里,子时。江听言站在后院墙头下面,手里攥着那条带血的帕子。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很暗,只有走廊尽头一盏灯笼还亮着。

鹞子准时出现了。他蹲在墙头上,目光落在江听言手里的帕子上。

“怎么样?”

“伤得很重。”江听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右胸中箭,大夫说箭头伤到了肺,熬不过三天。”

他把帕子递上去。鹞子接过去,在月光下展开,看见了那小块暗红色的血渍。

“这是从他身上拿的?”

“嗯。他昏迷的时候,我从他枕边拿的。”江听言的声音更低了,“将军府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鹞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帕子收进怀里,从墙头上跳下来,站在江听言面前。

“主上说了,等迟见山一死,就接你回北朔。”他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和善,“你再撑几天。”

“几天?”

“最多五天。”鹞子说,“北境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就等迟见山的死讯。他一死,大梁群龙无首,我们就能打过去。”

江听言点了点头。

“五天。”他说,“我等。”

鹞子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江听言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人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走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卧房的门开着,灯还亮着。迟见山坐在床边,没有躺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他穿着中衣,右胸那片青紫在烛光下还是那么刺眼,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江听言在外面和北朔的人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见。

江听言走进去,把门关上。

“给了?”迟见山头也不抬。

“给了。”江听言在椅子上坐下来,“他们让我再撑五天。”

迟见山翻了一页书。

“五天够了。”

江听言看着他翻书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将军,你真的不怕吗?”

迟见山的手指停了一下。

“怕什么?”

“怕我假戏真做,怕我真的背叛你,怕我把你给出卖了。”

迟见山放下书,看着他的眼睛。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迟见山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连我的护手油都舍不得用。”

江听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微翘的笑,而是真正的、忍不住的、从心底泛上来的笑。迟见山也笑了,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将军,”江听言说,“等这出戏演完了,我给你做一罐新的护手油。比这罐更好。”

“多放蜂蜡?”

“多放蜂蜡。”

迟见山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书。

江听言坐在椅子上,看着迟见山在烛光下翻书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翻书的手指很稳,虎口的茧子在烛光里泛着淡黄色的光。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院子照得银白一片。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说着什么。

江听言把手伸进衣领,摸到那两块玉佩。“言”和“迟”贴在一起,温热的,像两个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