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攻略冷面将军(22)
北朔大败的消息传遍京城之后,将军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
来道贺的官员络绎不绝,送礼的马车从巷口排到巷尾,陈管家收礼收到手软,翠儿端茶倒水跑断了腿。但迟见山一概不见,他闭门谢客,说伤势未愈,需要静养。
只有江听言知道,迟见山的伤早就好了。右胸那片青紫已经褪成了淡黄色,左胸那道被匕首刺破的伤口也结了痂,正在慢慢脱落。他不出门,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他懒得应酬。
“将军,礼部侍郎送了一株老山参。”江听言端着茶盏走进书房,“陈管家问怎么回。”
“收了,人不见。”迟见山头也不抬,继续批军报。
“将军,吏部尚书的夫人送了亲手绣的屏风。”
“收了,人不见。”
“将军,隔壁街的王屠户送了一刀五花肉。”
迟见山终于抬起头,看了江听言一眼。
“收了,肉晚上炖了。”
江听言笑了一下,转身去回话。走到门口,迟见山叫住了他。
“听言。”
“在。”
“那些送礼的,你替我挑一样回礼。”
江听言愣了一下。
“将军要回礼?之前不是都不回吗?”
迟见山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他说,“你替我挑。挑好了告诉我。”
江听言站在那里,看着迟见山。迟见山已经低下头继续批军报了,但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和天狼族形态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江听言忍着笑,走出了书房。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北朔的事彻底了结之后,将军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迟见山每天批军报、看舆图、练剑,偶尔去城外大营巡视。江听言每天研墨、端茶、熬梨汤,偶尔在院子里晒书。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将军比以前好说话了。陈管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盏,迟见山只说了一句“下次小心”,没有罚月钱。翠儿端茶的时候洒了半盏在军报上,迟见山皱了皱眉,但没有发火。
“将军最近是不是心情好?”翠儿私下问江听言。
江听言想了想。
“可能是吧。”
“为什么呀?”
江听言没有回答。但他知道为什么——因为迟见山不用再装了。不用再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用再假装对他冷淡,不用再深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烛火想该怎么保护一个敌国的暗探。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对江听言好了。
虽然他所谓的“好”,在别人看来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
比如,江听言研墨的时候,迟见山会把自己的椅子让出一半给他坐。江听言不坐,他就拉着江听言的袖子,把人拽下来。江听言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挤在一把椅子上,肩膀挨着肩膀。迟见山继续批军报,一个字都不多说,但江听言注意到,他批折子的速度慢了很多。
比如,江听言在院子里晒书的时候,迟见山会端着一盏茶站在廊下,看着他在阳光下跑来跑去。江听言一回头,他就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比如,江听言晚上回小屋睡觉的时候,迟见山会忽然叫住他,说一句“明天早点来”。没有理由,就是要他早点来。
这些事情太小了,小到写不进任何话本,小到说出来都觉得矫情。但江听言每一件都记得,每一件都放在心里,和那两块玉佩放在一起。
一天夜里,江听言在书房里研墨,研着研着,忽然听见迟见山说了一句:“你手腕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江听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袖口滑下去了,露出那个银白色的手环——天狼族迟见山用换季掉下来的毛编的。他穿越世界的时候系统保留了这些纪念品,他一直戴着,从未摘过。
“一个旧物。”他说,把袖口拉下来。
迟见山放下笔,握住他的左手腕,把袖口推上去,露出那个手环。银白色的毛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编织的手法很粗糙,但能看出来编的人非常认真。
“这不是中原的东西。”迟见山说,目光落在那圈银白色的毛发上,眉头微微蹙着,“这是什么毛?”
江听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掉的毛。
“是……一个朋友送的。”他说。
迟见山的手指在那个手环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
“什么朋友?”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迟见山没有再问。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批军报。但江听言注意到,他接下来批的几份折子,字迹比之前潦草了不少,有两次写错了字,涂改了又重新写。
江听言看着迟见山微微抿紧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睫,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迟见山在吃醋。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式的吃醋,而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吃醋。
江听言心里软了一下。
“将军。”他轻声叫了一句。
迟见山没有抬头。
“那个朋友,”江听言说,“已经不在了。”
迟见山的笔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
迟见山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笔,伸出手,把江听言的左手腕拉过来,低头看着那个银白色的手环。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毛发,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戴着吧。”他说,声音很低,“既然是重要的人送的,就别摘。”
江听言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将军。”
“嗯。”
“那个朋友送我这个手环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迟见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话?”
江听言把手覆在迟见山的手背上,把他的手指按在自己左手腕的手环上。
“他说,戴着这个,不管在哪里,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迟见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江听言看着他的眼睛。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迟见山的眼睛照得很亮,很深。
“感觉到了。”江听言说,“但不是他的。”
迟见山的手指停住了。
江听言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迟见山旁边,让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让那块银白色的手环贴着他的掌心。
迟见山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把江听言的袖口拉下来,遮住了手环。
“明天,”他说,声音有点哑,“我让人给你做一对新的护腕。银白色的,配你的衣裳。”
江听言愣了一下。
“将军要送我护腕?”
“嗯。”迟见山重新拿起笔,低着头,耳尖泛红,“银白色的。戴在手腕上,遮住那个手环。”
江听言看着他那副“我就是要遮住别人送的东西”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好。”他说。
迟见山没有再说话。他批军报的速度恢复了正常,字迹也不再潦草了。但江听言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一直没放下来。
那天晚上,江听言走的时候,迟见山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不一样的话。
不是“明天早点来”,不是“回去睡吧”,而是——
“江听言,你那个朋友送的镯子,比我的手环好?”
江听言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迟见山。迟见山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笔,目光落在奏折上,但耳朵红得发亮。
“将军,那是手环,不是镯子。”江听言说。
“不管是环还是镯子。”迟见山的声音闷闷的,“比我的好?”
江听言想了想。
“将军还没送我护腕呢。等送了我再比。”
迟见山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就去订做。”
江听言笑着走出了书房。
月光很好。他走在走廊里,把左手腕的袖口卷上去,看着那个银白色的手环。在月光下,手环泛着柔和的光,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他摸了摸手环,又摸了摸腰间那两块玉佩。
“言”和“迟”贴在一起,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
江听言只是在想,迟见山刚才问“比我的好”的时候,语气那么别扭,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占有欲,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比下去的不安。
那个杀伐果断的镇国将军,居然怕被一个“不在了的朋友”比下去。
江听言把手环贴在胸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