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攻略冷面将军(23)
护腕做好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江听言正在厨房里炖梨汤。迟见山这几天嗓子又哑了,大概是天冷的缘故。他多放了两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冰糖减了量,用文火慢慢煨着。雪花从厨房的窗户飘进来,落在灶台上,瞬间就化了。
陈管家掀开厚厚的棉帘子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
“江小哥,将军让锦绣坊给你做的护腕,送到了。”
江听言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银白色的护腕,用上好的丝绸和银线织成,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护腕的内衬是一层柔软的兔毛,摸起来像抚摸一只安静的兔子。银白色的丝线在雪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和他手腕上那个银白色的手环几乎是同一个颜色。
“将军说了,让你现在就戴上。”陈管家笑眯眯地传完话,转身走了。
江听言把护腕戴在左手腕上,正好盖住了那个手环。护腕的尺寸刚好贴合他的手腕,不紧不松,银线在袖口若隐若现。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不碍事,写字、研墨都不影响。
他端着梨汤走进书房。迟见山站在舆图前面,手里拿着那根细长的木棍,正在看北境的布防图。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戴上了?”
“戴上了。”
迟见山转过身,目光落在江听言的左手腕上。银白色的护腕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和他的玄色常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大小刚好。”
“将军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迟见山没有回答,重新看向舆图。但江听言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江听言没有追问,把梨汤放在书案上,退到一边。他低头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护腕,又摸了摸腰间那两块玉佩。迟见山送他的东西越来越多了——玉佩、护腕、衣裳、匕首。每一样都尺寸刚好,每一样都是他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他忽然意识到,迟见山一直在观察他。观察他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好看,观察他的手腕有多粗,观察他喜欢什么样的花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迟见山已经把他看了千遍万遍。
“将军。”江听言忽然开口。
迟见山转过头。
“护腕很合适。谢谢将军。”
迟见山“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舆图。但他的木棍在图上画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圈,然后又画了一个,又画了一个。
江听言忍着笑,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木棍,放在桌上。
“将军,舆图看了一上午了,歇歇眼睛。”
迟见山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来,端起梨汤喝了一口。
“太甜了。”他说,但和每次一样,把整碗都喝完了。
江听言接过空碗,正要转身去厨房,迟见山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将军?”
“坐下。”迟见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有话跟你说。”
江听言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迟见山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封口处盖着一个印章——是军部的印。
“北境大捷,朝廷要论功行赏。”迟见山的声音很平静,“军部拟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你的名字。”
江听言愣住了。
“我的名字?”
“嗯。”迟见山把信推过来,“你在北朔做暗探期间,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为这次大捷做出了重要贡献。军部拟授你‘忠义校尉’衔,正七品。”
江听言拿起那封信,展开,上面果然写着他的名字。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北朔的暗探,被大梁朝廷授了军衔。这是迟见山为他争取的——让他从“敌国暗探”变成“有功之臣”,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不必再躲在暗处。
“将军,朝廷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道。”迟见山的语气很淡,“但你的功劳比你的身份大。朝堂上有人反对,被我压下去了。”
江听言攥紧了那封信。
“将军为我做了这么多,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迟见山打断了他,“你已经做完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老槐树披上了一层白纱,海棠树的枝条被雪压弯了,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发出轻微的噗声。江听言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封信,看着窗外的雪,沉默了很久。
“将军。”
“嗯。”
“等雪停了,我想去城外看看。”
迟见山看着他。
“看什么?”
“看将军打胜仗的地方。”江听言转过头,看着迟见山的眼睛,“听说是青石峡。我想去看看那条河谷,看看北朔的骑兵是怎么走进包围圈的。”
迟见山看了他几秒。
“雪停了带你去。”
江听言笑了一下,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那天夜里,雪下得更大。江听言回小屋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只手炉,铜制的,外面裹着一层棉布套。他拿起来,手炉还是温热的,里面的炭火刚添过。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雪花在灯笼光里飞舞。
他把手炉抱在怀里,走进小屋。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江听言推开窗户,看见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老槐树的枝条被压得更低了。翠儿在院子里堆雪人,陈管家在扫雪,看见江听言,笑着喊了一声:“江小哥,将军让你去书房。”
江听言穿好衣裳,戴上那条银白色的护腕,把两块玉佩塞进衣领里,走出了小屋。
书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迟见山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厚袍子,头发用玉簪束着,坐在书案后面。他面前摆着两碗粥和几碟小菜,是早饭。
“坐下,吃了再走。”迟见山说。
江听言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粥是热的,米粒煮得软烂,里面加了红枣和桂圆。他喝了一口,甜的。
“将军,今天真的去青石峡?”
“嗯。”迟见山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在江听言碗里,“马车已经备好了。吃完了就走。”
江听言看着碗里那筷子小菜,嘴角弯了一下。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北走。雪后的田野一片白茫茫,远处的山峦被雪覆盖,像一幅水墨画。迟见山骑在马上,走在马车旁边,银灰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江听言掀开车帘,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青石峡在京城以北六十里处。马车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峡口。江听言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峡口,看着那条狭窄的河谷。河面已经结了冰,覆着雪,两岸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长满了枯藤和老树。这里就是北朔骑兵走进包围圈的地方。
迟见山从马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那天,北朔的前锋从这里进来。”他指了指河谷的入口,“他们以为这里是缺口,没有守军。实际上,伏兵就藏在两侧的山壁上。”
江听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山壁陡峭,易守难攻。
“将军在这里等了多少天?”
“三天。”迟见山说,“等了三天,他们才来。”
江听言转过头,看着迟见山的侧脸。他的鼻梁被冻得泛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永远不倒的界碑。
“将军。”
“嗯。”
“你冷吗?”
迟见山转过头,看着他。
“不冷。”
江听言伸出手,握住了迟见山的手。那只手很凉,虎口的茧子又厚了一些,但被他握在掌心里,慢慢变暖了。
迟见山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去。
“江听言。”
“嗯。”
“等春天来了,这里会开满花。”
江听言看着河谷两岸的枯藤和老树,想象着它们开满花的样子。
“将军到时候还带我来吗?”
迟见山握紧了他的手。
“带。”
江听言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把迟见山的手包在掌心里,像捂着一个小火炉。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江听言左手腕那条银白色的护腕上。
【叮!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93!】
9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但江听言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青石峡的峡口,握着迟见山的手,看着那片被雪覆盖的河谷。
等春天来了,这里会开满花。
迟见山说的。
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