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攻略龙族总裁(6)
周六早上,江听言站在小区门口等迟见山。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没有穿西装,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周末青年。
九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迟见山坐在驾驶座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领子。他的头发没有像上班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上车。”他说。
江听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干燥的、温暖的,像阳光晒过的石头。但今天多了一点点别的味道,像是烤面包,又像是蜂蜜,甜丝丝的。
“总裁,你车里什么味道?”
迟见山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没什么,新换的香薰。”
江听言没有再问。但他知道那不是香薰。那是龙族在放松状态下自然散发的气息——他昨晚和997聊过。龙族在紧张时会收敛气息,只留下淡淡的热度;但在舒适、安心的环境中,会散发出一种类似蜂蜜和烤面包的甜香。
车子驶出市区,开上一条通往郊区的路。江听言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树木,从树木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小山。
“总裁住得很远。”
“嗯,安静。”
“一个人住?”
迟见山沉默了一下。
“嗯。”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林荫道。道路两旁种满了枫树,叶子刚开始变红,在阳光下像一簇簇小火苗。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迟见山按了一下遥控器,铁门缓缓打开。
江听言看见了那栋房子。
不是别墅,不是豪宅,而是一栋……城堡。好吧,没有那么夸张,但确实是一栋很大的、用灰色石头砌成的房子,有三层楼,尖尖的屋顶,拱形的窗户,门前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房子后面是一片树林,树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小山丘。
“总裁,你家真大。”
“祖上留下的。”迟见山把车停进车库,“我一个人住,太大了。”
江听言跟着他走进房子。玄关很宽敞,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条龙,金色的,盘踞在云层之上,眼睛是深红色的。江听言多看了两眼。
“那是艺术品。”迟见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真的。”
“我知道。”江听言说。
迟见山带他参观了客厅、餐厅、厨房、书房。每个房间都很大,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很精致。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整栋房子暖得像春天。江听言注意到,房子里没有空调——根本不需要。迟见山自己就是供暖系统。
“总裁,空调在哪?”江听言问。
迟见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在……楼上。”
他们上了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是几扇关着的门。迟见山带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这里。”
江听言走进去。是一间卧室——迟见山的卧室。床很大,深色的床单,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书是英文的,关于古代神话。窗户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来,像蝴蝶的翅膀。
“空调在这里。”迟见山指着墙上一个白色的控制器。
江听言走过去,看了看那个控制器。屏幕是黑的,没有显示任何数字。
“没开?”
“坏了。”迟见山说,“开不了。”
江听言按了一下开关。控制器亮了,显示室内温度二十四度。空调正在运转,出风口吹出凉风。
迟见山沉默了。
江听言看着那个亮着的屏幕,又看了看迟见山。
“总裁,空调没坏。”
迟见山走过来,看了一眼控制器,然后伸手把开关按掉了。
“现在坏了。”他说。
江听言看着他那副“我说坏了就是坏了”的表情,忍住了笑。
“那总裁叫我来修什么?”
迟见山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移向窗外。
“修……壁炉。楼下的壁炉不好烧,你帮我看看。”
江听言跟着他下楼,走到客厅的壁炉前。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飞起来,在空中闪了几下,熄灭了。
“总裁,这个壁炉烧得很好。”
迟见山蹲下来,拿起火钳,拨了拨木柴。
“不好,烟大。”
江听言看着壁炉,没有烟。一点烟都没有。
他没有戳穿。
“那我帮总裁看看烟囱。”
迟见山抬起头,看着他。火光映在迟见山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金棕色。
“你会看烟囱?”
“会,什么都会。”江听言说,“总裁忘了,我是特助。”
迟见山看了他几秒,站起来。
“烟囱在屋顶。我带你上去。”
他们从房子侧面的楼梯上了阁楼,又从阁楼的小门出去,到了屋顶。屋顶是灰色的石板,站在上面能看见整片树林和远处的小山丘。风很大,吹得江听言的头发乱飞。迟见山站在他旁边,风吹不动他——他的身体像一块磐石,稳稳地扎在屋顶上。
“烟囱在那里。”迟见山指了指。
江听言走过去,探头看了看烟囱里面。很干净,没有积灰,没有鸟窝。烟道通畅,气流向上,没有一点问题。
“总裁,烟囱很好。不用修。”
迟见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探头看了看。
“哦。”他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江听言转过头,看着迟见山。迟见山也转过头,看着江听言。两个人面对面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树林的气息和壁炉的烟火气。迟见山的眼睛在阳光下不是黑色的,而是深棕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像日食时的光环。
江听言看着那圈金色,迟见山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风把江听言的头发吹到了迟见山的脸上。迟见山没有躲,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那缕头发拨到江听言耳后。手指在江听言的耳廓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下去吧,风大。”迟见山说完,转身走了。
江听言站在屋顶上,看着他的背影。风把他的黑毛衣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他的步伐很大,很稳,但走到阁楼门口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不是真的滑,而是尾巴又从裤子里冒出来了。金红色的尾巴尖在风中甩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
江听言假装没看见。
回到客厅,迟见山去厨房泡茶。江听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巨大的客厅。壁炉上的台面摆着几样东西——一个铜制的烛台,一个水晶球,一个相框。他站起来,走到壁炉前,拿起那个相框。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手绘的画像。画上是一个孩子,大概七八岁,黑头发,金色的眼睛,头顶有一对小小的、弯弯的角。
龙角。
“那是我小时候。”迟见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听言转过头。迟见山端着两杯茶,站在厨房门口。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端着茶托的手指微微泛白。
“总裁小时候很可爱”江听言说。
迟见山走过来,把茶放在茶几上。
“头上是万圣节道具。”他说,“小孩子都喜欢。”
江听言看着画上那对角的质感——不是塑料的,不是纸糊的,而是真实的、有纹理的、像玉石一样光滑的角。
“道具做得真逼真。”
“嗯,定制的。”
江听言把相框放回壁炉上,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是红茶,加了一点蜂蜜,甜丝丝的。他坐在沙发上,迟见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总裁,你家真暖和。”
“壁炉烧得好。”
“嗯,烟囱也好。”
迟见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下。
“江听言。”
“在。”
“你……有没有觉得我家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江听言看了看四周。壁炉上的龙角画像,墙上的龙形油画,角落里堆着的、用天鹅绒布盖着的东西——布下面隐约能看到金色的反光,像是大片的鳞片。空气中弥漫着蜂蜜和烤面包的甜香,室温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度。
“没有。”江听言说,“很正常。”
迟见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失望。
“那就好。”
江听言又喝了一口茶。蜂蜜放多了,太甜了,但他没有说。就像他没有说空调没坏,壁炉没坏,烟囱没坏,画上的角不是道具,墙角布下面盖的是龙族脱落的鳞片,房间里比外面热是因为有一条龙坐在他旁边。
因为他知道,迟见山还没准备好告诉他。他等得起。就像前几个世界一样,等迟见山自己走过来,把尾巴缠上他的小腿,把鳞片放在他的掌心,把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他面前。
不急。
江听言放下茶杯,站起来。
“总裁,你家没什么要修的。我走了。”
迟见山也站起来。
“吃了饭再走。”
“总裁会做饭?”
迟见山沉默了一下。
“会煮面。”
“好,吃面。”
他们走进厨房。迟见山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方便面,又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江听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烧水、下面、打鸡蛋、放青菜。动作不算熟练,但比前几个世界好多了——至少面没有煮烂,鸡蛋没有散黄,青菜还是绿的。
迟见山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江听言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不咸不淡,刚好。鸡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裹在面条上,很香。
“好吃吗?”迟见山问。
“好吃。”
迟见山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那碗。他吃面的样子很斯文,筷子夹起几根面条,吹一吹,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
“总裁。”
迟见山抬起头。
“下次我来做,不能总吃面。”
迟见山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嗯。”
吃完饭,江听言帮迟见山洗了碗。厨房很大,水槽很深,水龙头是铜制的,用了很多年,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江听言洗碗的时候,迟见山站在他旁边,拿着干布擦碗。两个人肩并着肩,谁都没有说话。水流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偶尔手臂碰到手臂的触感。
洗完了,江听言擦干手,拿起外套。
“总裁,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打车——”
“我送你。”迟见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深黑色的眼睛,没有拒绝。
车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迟见山开得很稳。江听言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枫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迟见山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江听言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昨天那只手把头发拨到他耳后,指尖在他耳廓上停了一下。
“总裁。”
“嗯。”
“你家的面,比上次做的好吃。”
迟见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上次?”
“没什么。”江听言转过头,看着窗外,“我记错了。”
迟见山没有再问。车子停在江听言的小区门口,江听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谢谢总裁,周一见。”
“周一见。”
江听言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没有开走。车窗摇下来,迟见山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金色——不是反光,是真正的金色,竖瞳,像龙的眼睛。
江听言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笑了一下。
“总裁,你的眼睛今天真好看。”
【叮!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38!】
迟见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前方,摇上了车窗。车子发动,驶离了。
江听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他摸了摸口袋里那片金红色的鳞片——他随身带着。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江听言转身走进小区。阳光很好,风很轻,他走在树荫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想起迟见山说“空调坏了”的时候,耳尖泛红的样子。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不急。
龙族嘛,藏东西是本能。等他自己愿意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