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攻略龙族总裁（7）

周一早上，江听言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保温袋，深蓝色的，拉链上系着一条金色丝带。他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饭盒，双层，上层是切好的水果，下层是热腾腾的粥——皮蛋瘦肉的，米粒煮得软烂，皮蛋和瘦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胃里发暖。保温袋的侧袋里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早上做的。”迟见山的字迹，笔锋凌厉，但“做”字的最后一笔拖长了一点，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江听言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迟见山会煮面他是知道的，但煮粥？他什么时候学会的？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不咸不淡，刚好。皮蛋切得很碎，瘦肉撕成细丝，粥底浓稠，像是熬了很长时间。不是“早上做的”——至少熬了两个小时。迟见山几点起来的？

他吃完了整碗粥，把饭盒洗了，放回保温袋里，拉好拉链。他走到迟见山的办公桌旁边，把保温袋放在桌角。

“总裁，粥很好喝。”

迟见山头也不抬。

“嗯，外卖的。”

江听言看着他那副“我根本不会做饭”的表情，没有戳穿。外卖不会用保温饭盒，不会切那么碎的皮蛋，不会在粥里放一点姜丝去腥。那是他尝了好几次、调整了好几次，才做出来的味道。

“那总裁把外卖链接发我。下次我自己点。”

迟见山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店家关了。”

“什么时候关的？”

“今天早上。”

江听言忍住了笑，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上午，迟见山去开董事会了。江听言一个人在办公室处理邮件，忽然听见门被敲了两下——不是迟见山的敲门方式，迟见山从来不敲门。他站起来，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她看见江听言，笑了一下，笑容很职业，但眼底带着一丝好奇。

“你好，我是恒远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盛唐资本的唐晚晴，迟总在吗？”

“迟总在开会。您稍等。”江听言把她请进办公室，倒了杯水。唐晚晴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听言身上。

“你就是新来的特助？”

“是，江听言。”

唐晚晴打量了他几秒，笑了笑。

“迟总从来不让人进他的办公室。你倒是头一个。”

江听言没有接话。唐晚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江特助，你跟迟总多久了？”

“没多久。”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从来不让人进办公室吗？”唐晚晴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江听言想了想。

“因为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唐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知道的还不少。”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目光落在迟见山的笔筒上。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列——黑色、蓝色、红色，整整齐齐。她的手指伸过去，想摸一下那个笔筒。

“唐小姐。”江听言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是迟总的东西。”

唐晚晴的手指停在半空，转过头看着江听言。江听言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唐晚晴后来跟别人说起的时候，用了“像一条护食的龙”来形容。

门被推开了。迟见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从江听言身上扫过，落在唐晚晴身上。

“唐总。”

“迟总。”唐晚晴收回手，笑着迎上去，“好久不见。今天来是想跟您敲定一下合作细节。”

迟见山走进来，经过江听言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他的目光在江听言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做得对。

江听言垂下眼睛，退到自己的工位后面。

迟见山和唐晚晴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谈合作。江听言在旁边做记录，偶尔递一下文件。唐晚晴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江听言，带着一种“有趣”的表情。谈完了，唐晚晴站起来，伸出手。

“迟总，合作愉快。”

迟见山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开。

“合作愉快。”

唐晚晴转身要走，忽然停下来，看着江听言。

“江特助，改天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江听言还没来得及回答，迟见山已经开口了。

“他没空。”

唐晚晴笑了。

“迟总，我只是请您的特助吃个饭，又不是抢人。”

迟见山的表情没有变，但办公室里的温度——江听言明显感觉到——升高了两度。暖洋洋的，带着一丝硫磺的气息。

“他很忙。”迟见山说，“忙着给我煮咖啡。”

唐晚晴看了迟见山一眼，又看了江听言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行，那改天再说。”

她走了。办公室的门关上，迟见山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动。江听言从他的工位后面走出来，站在迟见山面前。

“总裁，我其实不忙。”

“你忙。”迟见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你很忙。”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微微泛着金光的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迟见山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江听言在旁边整理合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照得明亮而温暖。迟见山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是银灰色的——和他第一天送江听言那枚领带夹的颜色一模一样。江听言注意到他今天没有打那条深红色的领带。是因为深红色的领带配银灰色的领带夹不好看？还是因为他把深红色的领带收起来了，留着配别的什么？

“江听言。”

江听言抬起头。迟见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万盛集团的邀请函。下周五，他们有一个酒会，点名要你去。”

江听言接过邀请函，打开。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江听言先生亲启”。万盛集团的总经理——就是上次视频会议说“改天一起吃饭”那个——亲自写的邀请函。

“总裁去吗？”

“去。”迟见山说，“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

江听言把邀请函收进抽屉里。迟见山没有走，还站在他面前。

“还有事？”

迟见山沉默了一下。

“唐晚晴请你吃饭，你别去。”

江听言抬起头，看着迟见山。迟见山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总裁，唐总只是客气。”

“不是客气。”迟见山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江听言愣了一下。唐晚晴看他的眼神——好奇？打量？有意思？他当时没有太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唐晚晴看他确实不像看一个普通特助。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人”。不是爱慕，是好奇。但迟见山显然不这么认为。

“总裁，你觉得唐总对我——”

“没什么。”迟见山打断了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你当我没说。”

江听言坐在工位上，看着迟见山的背影。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只竖起鬃毛的动物。江听言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傍晚，江听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迟见山还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没有在写。他看着窗外的夕阳，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琥珀色。

“总裁，我先走了。”

迟见山没有回答。

江听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迟见山还是那个姿势，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江听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比任何一幅画都好看。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关掉闪光灯，关掉声音，只按了一下。

迟见山转过头。

江听言已经把手机收进口袋了。

“怎么了？”

“没什么。”江听言笑了笑，“总裁，明天早上要喝咖啡吗？”

迟见山看着他。

“喝。拿铁，不加糖。”

“好。”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3！】

江听言走出办公室，走到电梯口。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细碎的声响——“咔嚓。”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是鳞片摩擦的声音。

迟见山的尾巴又冒出来了。

江听言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夕阳，落地窗，坐在光里的迟见山。他的侧脸被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拒人千里的样子，而是一种安静的、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注视着什么的样子。

他不知道迟见山在注视着什么。也许是窗外的夕阳，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江听言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看见迟见山的眼睛里有一点小小的亮光——不是夕阳的反光，而是另一种光源。那个亮点的位置，正好是江听言的工位。他在看着他的工位。看着他的椅子。看着他不在的时候，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江听言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电梯。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鳞片，温热的。

明天，拿铁多加一份浓缩。他喜欢喝浓一点的。他猜迟见山也喜欢。

江听言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金红色。他想起迟见山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对”的时候，表情那么认真，好像唐晚晴不是要请他吃饭，而是要把他抢走。

他想起迟见山说“你很忙”的时候，语气那么笃定，好像他真的很忙。忙着煮咖啡，忙着修空调，忙着吃他做的粥，忙着把他偷拍的照片存进手机里——他看见了。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见迟见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是他的工位。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