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攻略龙族总裁(10)
酒会之后,迟见山沉默了三天。
周一,他照常来上班,照常批文件、开会、喝咖啡,但江听言能感觉到他在躲。
不是刻意的那种躲,而是眼神接触的时候会移开,走过他工位的时候会加快脚步,尾巴——那条曾经偷偷缠上他小腿的尾巴,再也没有冒出来过。
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没有发生,好像他的尾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翘起来,好像江听言没有用西装外套帮他盖住那条不肯缩回去的尾巴。
江听言没有追问。他照常煮咖啡、整理日程、处理邮件,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但他每天都会在迟见山的办公桌上放一样东西有时候是一包桂花糕,有时候只是一张纸条,写着“今天天气好”。迟见山每次都收了,放在抽屉里,没有还回来。
周三傍晚,江听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迟见山还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没有在写。窗帘没拉,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办公室染成了金红色。江听言站起来,拿起外套。“总裁,我先走了。”
迟见山没有回答。江听言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声音。
“江听言。”
他停下来,回头。迟见山坐在那里,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他的眼睛——深黑色的,但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像日食时的光环。
“你看见了我的尾巴。”迟见山说。
江听言松开门把手,转过身。迟见山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你看见了。”迟见山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疑问,是陈述,“那天晚上,在酒店。还有之前,在办公室,你看见了。”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金色的、认真的、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嗯。”
迟见山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他的下巴微微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办公室里的温度在升高,不是空调的问题,是他的体温在上升。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干燥的、温暖的气息,带着硫磺和蜂蜜的味道。
“你不怕?”迟见山问。
“怕什么?”
“怕我。”迟见山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人类。”
江听言看着他。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的头发,他的眉毛,他的睫毛,都被光染成了金色。他的眼睛是真正的金色,竖瞳,像龙的眼睛。
江听言往前走了一步。
“总裁,你是什么时候觉得我会怕的?”
迟见山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从第一天。”迟见山的声音很轻,“第一天,你走进会议室,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定伴侣。龙族一生只有一个命定伴侣,遇见的时候,瞳孔会变,心跳会加速,尾巴会控制不住。”他顿了一下,“我的尾巴从那天起就想靠近你。我想把它藏起来,但它不听我的话。”
江听言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臂。
“你藏得很好。”
“不好。”迟见山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你早就发现了。”
江听言没有否认。他伸出手,从迟见山的衣领里勾出一条细细的链子——银色的,坠子是一颗金红色的鳞片,比领带夹上那颗大一些,形状更完整。他之前就注意到了迟见山脖子上这条链子,但一直没有问。鳞片贴着他的皮肤,温热的,和江听言口袋里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是你的鳞片?”江听言问。
“嗯,换鳞季掉的。”
“为什么戴在身上?”
迟见山低下头,看着江听言指尖捏着的那颗鳞片。“龙族的传统,命定伴侣出现之前,把自己的鳞片戴在身上,可以保佑找到对方。找到之后……”他没有说下去。
“找到之后怎么样?”
迟见山抬起头,看着江听言的眼睛。“找到之后,把鳞片送给对方。”
江听言松开那颗鳞片,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个天鹅绒盒子,打开。金红色的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和迟见山脖子上那颗一模一样。
“你已经在送了。”江听言说,“领带夹,袖扣,还有这颗。”
迟见山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很久。“你知道这些都是鳞片?”
“知道。”
“你知道我是龙?”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听言想了想。“第一天,你掉钢笔的时候。瞳孔变了。”
迟见山的耳朵,慢慢变红了。不是泛红,是真正的、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红,红得发亮。他的尾巴终于从西装裤里冒了出来,金红色的,尖端微微颤抖。尾巴在空中悬了一秒,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伸过来,轻轻碰了碰江听言的小腿。见江听言没有躲,尾巴缠了上来,一圈,两圈,绕在他小腿上,力道很轻,像怕弄疼他。
“你不怕我。”迟见山的声音哑了,不是难过,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怕。”
“你不觉得我是怪物。”
“不是怪物。”
迟见山的眼眶红了。不是人类的红眼眶,是金色的瞳孔周围泛起一圈水光,像日食边缘的光晕。他伸出手,握住江听言的手,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他从自己脖子上取下那条链子,把鳞片放在江听言的掌心里。金红色的鳞片躺在他的掌心上,温热的,和迟见山的体温一模一样。
“给你。”迟见山说,“本来就是你的。”
江听言把鳞片握在掌心里,和口袋里的那颗放在一起。两颗鳞片贴在一起,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两团金红色的光,忽然笑了一下。
“总裁,我现在有两颗了。”
迟见山看着他,金色的竖瞳慢慢变回了人类的深黑色。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回那个冷淡的、拒人千里的总裁,而是一个真实的、卸下了所有伪装的人。
“江听言。”
“在。”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龙,为什么不问我?”
江听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在藏。”江听言说,“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迟见山沉默了很久。他的手还握着江听言的手,没有松开。尾巴还缠在江听言的小腿上,没有收回。夕阳落了下去,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身影,被最后一缕光照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江听言。”
“在。”
“我告诉你,现在告诉你。”迟见山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是龙。龙族的末裔。我能变身,能飞,能喷火。我活了很多年,见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命定伴侣。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了,直到那天,你推开会议室的门。”
他顿了一下。
“我的钢笔掉了。不是因为手滑。是因为我的心脏停了一拍。龙族的心脏,在遇到命定伴侣的时候,会停一拍。那一拍里,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就是他,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他。”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深黑色的眼睛,眼眶热了一下。
“总裁,你等了多少年?”
迟见山想了想。“记不清了。龙族寿命太长,时间对我来说和人类不一样。但遇见你之后,每一天都变得很长。不是难熬的长,是想和你一起过的长。”
江听言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某种他控制不住的、从心底涌上来的东西。迟见山看见他的眼泪,慌了。他的手从江听言的手上移到他的脸上,用拇指擦掉那滴泪。
“别哭。我说错了什么?”
“没说错。”江听言吸了一下鼻子,“你说得很好。”
迟见山的手停在他脸上,没有收回去。他的拇指在江听言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慢慢滑到他的眼角,停在睫毛的末端。
“江听言。”
“嗯。”
“你今天早上给我的护手油,用完了。”
江听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罐我才放了三天。”
“用完了。”迟见山说,“你的护手油,我用得很快。”
江听言看着他那副“我就是用完了”的表情,把手覆在迟见山的手背上。“那我再做一罐,多放蜂蜡。”
“嗯。”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办公室里黑了。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和远处天际线最后一抹暗红色。迟见山的尾巴在黑暗里发着微微的光,金红色的鳞片像一串被点燃的灯。江听言的手还握着迟见山的手,两颗鳞片在他们交握的掌心里贴着,温热的,像两个靠在一起的心。
“总裁,明天还要喝拿铁吗?”
“喝。不加糖。”
“好。”
迟见山的尾巴在黑暗中轻轻摇了一下,从江听言的小腿上松开,慢慢升起来,尾巴尖探到江听言的手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鳞片的触感光滑而温暖,像一枚枚小小的、温热的硬币。江听言反手握住那条尾巴,手指在鳞片上慢慢滑过。
迟见山的呼吸急促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江听言。”
“在。”
“你不怕我的尾巴?”
“不怕。”江听言的手指在尾巴尖上停了一下,“很好看,金红色的,像火。”
迟见山的尾巴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卷上来,缠住了他的手腕。一圈,两圈,三圈,鳞片贴着皮肤,温暖而柔软。金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个不会熄灭的誓言。
迟见山低下头,额头抵在江听言的肩膀上。“江听言。”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你掉钢笔的时候。”
“那么早。”
“嗯。”
“那你为什么不走?”
江听言把手放在迟见山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走去哪?”
迟见山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江听言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江听言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不是怕,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办公室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迟见山的尾巴还缠在江听言的手腕上,鳞片的光一明一灭,像呼吸的节奏。
延迟了一秒。
【叮!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63!】
江听言站在黑暗的办公室里,让迟见山靠在他肩膀上,让那条金红色的尾巴缠着他的手腕,让两颗鳞片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条倒挂的星河,他在这条星河里,怀里有一条龙。
龙在发抖。
他把龙抱紧了一点。
“总裁。”
“嗯。”
“以后不用藏了。”
迟见山从他肩膀上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着,像两盏被点燃的灯。
“尾巴也不用藏?”
“不用。”
迟见山的尾巴从他的手腕上松开,在空中甩了一下,然后重新缠上来。这次缠得更紧了一些,力道恰到好处,像一个拥抱。
“那我不藏了。”迟见山的声音很低,但很确定。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金色的、认真的眼睛,笑了。
“好。”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但办公室里很暖。不是空调的暖,是一条龙释放了所有伪装之后,自然而然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