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攻略龙族总裁（12）
赵先生走后，迟见山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帘拉上了，灯没有开，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冷硬如刀削。
江听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走，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迟见山在想事情——龙族在想事情的时候，尾巴会停止甩动，笔直地垂在地上，像一根凝固的金红色冰柱。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迟见山开口了。“江听言。”
“在。”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江听言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迟见山。迟见山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
“总裁要开除我？”
“不是开除。”迟见山的声音很低，“是保护。赵铭——刚才那个人，他的组织叫‘非正常生物研究所’。名义上是研究，实际上是猎杀。他们一直在找龙族，现在找到了我。你身上有我的鳞片味道，他们会盯上你。”
江听言站起来，走到迟见山面前，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抱胸。
“总裁，你觉得我会走？”
迟见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屏幕的蓝光在江听言身后，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你应该走。”迟见山说，“你不欠我什么。”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认真的、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总裁，你欠我护手油。说好用完了我做的，你还没给钱。”
迟见山愣了一下。
“还有，”江听言掰着手指头数，“领带夹、袖扣、鳞片、粥、面、咖啡。你欠我很多。”
迟见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些是送的。”
“送的也要还。”江听言弯下腰，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和迟见山面对面，距离不到二十厘米。“总裁，我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迟见山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碧绿色的、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尾巴从椅子下面探出来，轻轻缠上了江听言的小腿。
“你会后悔的。”迟见山说。
“不会。”
“他们很危险。”
“我不怕。”
迟见山沉默了。他的尾巴在江听言的小腿上收紧了一点，又松开，又收紧，像一个不知道该不该放手的、纠结的孩子。
“江听言。”
“在。”
“你留下来，就要听我的。”
“好。”
“我让你跑的时候，你要跑。”
“好。”
“不许回头。”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带着一丝恐惧和很多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江听言照常来上班。迟见山比他早到，桌上放着一杯拿铁——不加糖，是江听言在楼下咖啡店买了带上来的。迟见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了江听言一眼，没有说话。
上午十点，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人找迟总，没有预约。迟见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请他们上来。”
江听言站起来，走到迟见山身边。迟见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江听言没有理他，站在原地没动。
门开了。赵铭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身材高大，表情冷硬，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带了什么东西。
“迟总，考虑得怎么样？”赵铭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迟见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
“不怎么样。”
赵铭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迟总，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组织。我们有政府的授权，有科研机构的支持，有——”
“有猎杀非人类生物的黑历史。”江听言打断了他。
赵铭的目光转向江听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特助，您知道的还真不少。”
“我是迟总的特助。”江听言的声音很平静，“该知道的都知道。”
赵铭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按了一下开关。仪器发出微微的嗡嗡声，指示灯是红色的。他拿着仪器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经过迟见山身边的时候，红灯变成了绿色，嗡嗡声变大了。经过江听言身边的时候，绿灯狂闪，嗡嗡声尖锐得像警报。
“龙族信息素探测器。”赵铭把仪器收起来，“迟总，您身上的味道很浓。这位江特助身上更浓，您把命鳞给他了？”
迟见山站起来。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金色竖瞳，尾巴从西装裤里冒出来，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硫磺气息，温度升高了好几度。
“赵铭，我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赵铭没有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腰间。
江听言挡在迟见山面前，面对着那两个黑衣人。
“这里是私人办公室，你们没有搜查令，没有授权，贸然闯入属于违法。你们腰间的如果是武器，那更严重。恒远集团的律师团队会在十分钟内赶到，你们三个人的名字、照片、身份信息会在一小时内出现在所有媒体的头条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个一个地钉在地上。
赵铭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看了江听言一眼，又看了迟见山一眼，站起来。
“迟总，我们改天再聊。”
他带着两个黑衣人走了。门关上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江听言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虚脱。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迟见山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竖瞳盯着他，尾巴笔直地竖在身后，尖端微微颤抖。
“你刚才——”迟见山的声音有点哑，“你挡在我前面。”
“嗯。”
“你挡在一条龙前面。”
“嗯。”
迟见山走过来，伸出手，捧住江听言的脸。他的手在发抖——那个徒手能捏碎岩石的龙族，手在发抖。他的拇指在江听言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慢慢滑到他的眼角。
“你不怕他们伤害你？”
“不怕。”
“为什么？”
江听言看着他那双金色的、充满恐惧和珍重的眼睛，笑了。“因为你是我的总裁，我的。”他把手覆在迟见山的手背上，“谁都不能在我面前动你。”
迟见山的眼眶红了。金色的瞳孔周围泛起一圈水光，像日食边缘的光晕。他没有哭——龙族不会哭，但他的眼泪是金红色的，像融化的岩浆。那滴金红色的泪从他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江听言的手背上。
温热的，像一片被火烤过的金属。
“江听言。”
“在。”
“你刚才说，我的律师团队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嗯。”
“我没有律师团队。”
江听言笑了一下。“他们不知道。”
迟见山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你骗他们。”
“嗯，骗他们的。”
迟见山低下头，额头抵在江听言的肩膀上。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把两个人圈在一起。金红色的鳞片贴着江听言的腰背，温暖而柔软，像一条活的毯子。
“江听言。”
“在。”
“你不要再挡在我前面了。”
“为什么？”
“因为该挡在前面的是我。”迟见山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我是龙，你是人类。我皮糙肉厚，你细皮嫩肉。”
江听言忍不住笑了。“总裁，你哪里皮糙肉厚了？你连护手油都用得那么快。”
迟见山没有说话。他收紧尾巴，把江听言圈得更紧了一些。金红色的鳞片在江听言的背上发出微微的光，一明一灭，像心跳。
那天晚上，迟见山送江听言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江听言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迟见山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江听言。”
“在。”
“明天，你不用来公司了。”
江听言转过头，看着迟见山。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琥珀色。
“总裁，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不走。”
“不是让你走。”迟见山的声音很低，“是让你跟我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在郊区的房子，你上次去过的那栋，那里更安全，赵铭的人进不去。”
江听言看着他。
“总裁要我和你住一起？”
迟见山的耳尖红了。“不是住一起。是……暂时转移。等你安全了，再回来。”
【叮！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81！】
江听言看着他那副“我说的都是正经事”的表情，忍住了笑。
“好。什么时候搬？”
“明天。我帮你收拾。”
“我自己会收拾。”
“我帮你。”迟见山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细皮嫩肉，搬东西会伤到手。”
江听言看着他，笑了。“总裁，你只是想帮我收拾东西。”
迟见山没有说话，但他的尾巴从座椅下面探出来，轻轻敲了敲江听言的脚踝。笃笃笃笃。
江听言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窗摇下来，迟见山看着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画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明天见。”迟见山说。
“明天见。”
车窗升上去，车子缓缓驶离。江听言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里面装着迟见山的命鳞——金红色的，温热的，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心。
江听言转身走进小区，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颗命鳞。
明天，住进迟见山的城堡，和一条龙同居。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