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攻略龙族总裁(13)
搬家那天,迟见山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到。江听言打开门的时候,迟见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不像一个集团总裁,倒像一个来帮忙搬家的普通朋友。但他身后那辆黑色轿车暴露了他的身份——还有那条从车门缝里探出来、轻轻敲着车身的金红色尾巴。
“早。”迟见山把保温袋递过来,“早饭。”
江听言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两碗粥,皮蛋瘦肉的,还冒着热气。两个煮鸡蛋,一盒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小袋坚果。
“总裁,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江听言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没有戳穿。六点起来,粥不会熬得这么浓稠,鸡蛋不会煮得这么刚好。他至少五点就起来了。
“进来吧。”江听言侧身让他进门。
迟见山走进来,目光在江听言的小公寓里扫了一圈。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书架上摆满了书,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迟见山站在客厅中央,尾巴从裤子里完全探了出来,金红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尾巴尖微微翘着,左右轻轻摇晃,像一只在嗅闻新领地的动物。
“看什么呢?”江听言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
“没什么。”迟见山接过水杯,目光落在阳台上一盆快要开花的茉莉上。“你养了很多花。”
“嗯,闲着没事,浇浇水。”
迟见山端着水杯走到阳台,低头看着那盆茉莉。他的尾巴探过去,尾巴尖轻轻碰了碰茉莉的叶子,又缩回来,像是在试探什么。
江听言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他。“总裁,你对花过敏吗?”
“不过敏。”
“那你碰它干什么?”
迟见山的尾巴僵了一下,缩回身后,笔直地垂着。“……好奇。”
江听言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江听言的东西不多。几箱书,一箱衣服,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迟见山帮他搬箱子的时候,江听言注意到他把最重的那箱书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两个袋子,步伐轻松得像什么都没拿。
龙族的力量 江听言拎着自己那袋轻飘飘的衣服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那片有枫树林、有铁门、有灰色石头房子的地方。迟见山把车停进车库,帮江听言把东西搬进房子里。
“你住二楼。”迟见山带他上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不是上次那间卧室,而是另一间,更大,窗户朝南,能看到整片花园和远处的树林。
房间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枕头蓬松柔软。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一本书、一小盆绿萝。书桌上摆着电脑、台灯、笔记本和笔。衣柜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衣架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排。
“还缺什么?”迟见山站在门口。
江听言走进去,摸了摸床单。纯棉的,柔软,有阳光和洗涤剂的味道。他打开衣柜,闻了闻——松木的香气,是实木的。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能看见花园里盛开的月季和远处的枫树林。
“不缺,很好了。”江听言转过身,看着迟见山,“总裁,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迟见山的目光移向窗外。“很久以前。”
“多久?”
“你入职之前。”
江听言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了一下。入职之前。那时候他还没见过迟见山,不知道他的瞳孔会变成金色,不知道他有尾巴,不知道他会掉鳞片、会煮面、会在凌晨五点起来熬粥。但迟见山已经在准备了。准备一个房间,一张床,一套床单,一盆绿萝,好像他知道会有这一天,好像他在等。
“总裁。”
迟见山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我会住进来?”
迟见山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深。“不知道。”他说,“但我想,万一呢。”
江听言的喉咙有点紧,低下头,把手从窗框上收回来。“万一什么?”
“万一你愿意。”迟见山的声音很轻,“万一你愿意住进来。万一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万一你不怕我。”
江听言抬起头,看着迟见山。迟见山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尾巴从身后探出来,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敲着,笃笃笃笃,像一个不安的心跳。
“总裁,我住进来了。”
迟见山的尾巴停了一下,然后翘了起来。“嗯。”
“我不怕你。”
尾巴开始摇了。“嗯。”
“我不走了。”
尾巴摇得更快了。
江听言看着他摇成螺旋桨的尾巴,忍不住笑了。迟见山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他的尾巴出卖了他——那条金红色的、覆盖着鳞片的尾巴,正在他身后疯狂甩动,敲在门框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总裁,你的尾巴。”
迟见山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沉默了一下。“它自己动的,我控制不住。”
江听言笑着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那条还在甩动的尾巴。尾巴尖在他掌心里弹了一下,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卷上来,缠住了他的手腕。金红色的鳞片贴着皮肤,温暖而柔软。
“我知道。”江听言说,“控制不住就不控制。”
迟见山低下头,看着江听言握着他尾巴的手。那只手白净修长,手指微微弯曲,刚好扣住尾巴尖的弧度。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覆在江听言的手背上。
“江听言。”
“在。”
“住进来之后,你要习惯几件事。”
“什么事?”
迟见山指了指自己的尾巴。“它会缠你,不是我想缠,是它自己想的。”
“好。”
“还有,”迟见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换鳞季的时候,我的瞳孔会保持金色,变不回来。不是生病,是正常现象。”
“好。”
“还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睡觉的时候,体温会升高。如果觉得热,叫我。我把被子掀了。”
江听言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了。“好,都记住了。”
迟见山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走了。“收拾东西吧。午饭做好了我叫你。”
他走了几步,尾巴还缠在江听言的手腕上,没有松开。他被拽了一下,停下来,回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尾巴缠在江听言的手腕上,纹丝不动。“……它不松。”迟见山说。
江听言低头看了看那条尾巴,又看了看迟见山。“那就让它缠着。不碍事。”
迟见山沉默了一下,转身继续走。尾巴从他身上伸出来,跨过走廊,穿过房门,一直延伸到江听言的手腕上,像一条金色的桥。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因为尾巴被拉直了,像一只被牵着走的狗——不,龙。
江听言跟在尾巴后面,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进厨房。迟见山站在灶台前,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西红柿、青菜、面条,开始做午饭。
他的尾巴还缠在江听言的手腕上,他切菜的时候尾巴跟着动,他炒菜的时候尾巴跟着动,他煮面的时候尾巴跟着动。江听言就站在他旁边,手腕上缠着一条金红色的尾巴,看着他做饭。
“总裁,你这样方便吗?”
“方便。”迟见山头也不回,“尾巴不碍事。”
江听言看着那条从迟见山身上伸出来、跨过整个厨房、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笑了一下。“嗯。不碍事。”
午饭是西红柿鸡蛋面。迟见山把面端到餐桌上,两碗,一碗多放了一个鸡蛋——江听言那碗。江听言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汁浓郁,鸡蛋炒得刚好。
“好吃吗?”迟见山问。
“好吃。”
迟见山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那碗。他的尾巴还缠在江听言的手腕上,他吃面的时候尾巴跟着他的咀嚼动作轻轻蠕动,像一条有独立生命的、正在享受美食的小蛇。江听言看着那条尾巴,忽然觉得可爱。
不是“可爱”这个词本来的意思,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尖发软的东西。他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那条尾巴。尾巴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蠕动。
迟见山的耳朵红了。“它……它吃面的时候会这样。控制不住。”
“不用控制。”江听言又摸了一下,“很可爱。”
迟见山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没有接话。但他的尾巴摇了一下——不是甩动,是那种缓慢的、满足的、像猫被摸下巴时的摇摆。
下午,江听言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迟见山帮他搬箱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木盒——江听言自己刻的那个。他拿起来,打开,里面是迟见山送给他的那些鳞片,整整齐齐地码在丝绒垫上。领带夹上的那颗,袖扣上的两颗,口袋里的那颗,还有命鳞。金红色的光从盒子里溢出来,照在迟见山的脸上。
“你都收着。”迟见山的声音很低。
江听言走过来,把盒子盖上。“嗯,你的东西,当然收着。”
迟见山把盒子放回箱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江听言。”
“在。”
“以后我的鳞片,都给你。”
江听言看着他。“换鳞季一次掉多少?”
“几十片。”
“那我要准备一个大盒子。”
迟见山的嘴角弯了弯。“嗯。”
傍晚,江听言在花园里散步。迟见山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在枫树林的小路上。树叶开始变红了,夕阳从树梢照下来,把整片树林染成了金红色。
迟见山的尾巴在地上拖行,在落叶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金红色的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和枫叶的颜色一模一样。
“总裁,你小时候在这片树林里玩过吗?”
“玩过。”迟见山说,“那时候还能飞。”
“现在不能飞了?”
迟见山沉默了一下。“能,但翅膀收起来太久了,要练习一下才能重新飞。”
江听言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总裁,你什么时候练习?我想看。”
迟见山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改天。”
“哪天?”
“你安全了的那天。”
江听言没有追问,转过身,继续走。迟见山跟在他后面,尾巴从地上抬起来,轻轻缠上了他的小腿。江听言没有躲,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走在枫树林的小路上,夕阳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大约一刻钟,江听言忽然开口。“总裁。”
“嗯。”
“你之前说,龙族不信来世。遇见我之后,希望有。”
迟见山的脚步停了一下。“嗯。”
“那现在呢?”
迟见山看着他的背影。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的头发,他的肩膀,他的影子,都被光染成了金色。
“现在,”迟见山的声音很轻,“我希望来世快点来,这样我就能早点遇见你。”
江听言转过身,看着迟见山。夕阳在他们之间流淌,把两个人的眼睛都照成了金色。江听言伸出手,握住了迟见山的手。迟见山的手还是那样,骨节分明,虎口有茧子,但被他握着,慢慢变暖了。
“总裁,不用来世,现在就够了。”
迟见山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嗯。现在也够。”
他握紧江听言的手,尾巴收紧了一点。两个人站在枫树林里,手牵着手,尾巴缠着小腿。夕阳落了下去,最后一缕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油画。
远处,城堡的窗户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窗口溢出来,落在花园的石板路上,像一条通往家的路。迟见山的尾巴轻轻敲了敲江听言的小腿。
“回去吧。”迟见山说,“晚上冷。”
“嗯。”
他们转身往回走。两个人的影子被最后一缕光照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叮!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87!】
9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同居生活果然促进感情”的欣慰。
江听言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在迟见山身边,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条尾巴缠在小腿上的温暖。
夜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带着枫叶和泥土的气息。他闻到了迟见山身上的味道——干燥的,温暖的,像阳光晒过的石头,像深林里的松脂,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