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攻略龙族总裁（16）

迟见山说要练习飞行，江听言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毕竟这位龙族末裔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太久，翅膀收起来的时间比放出来的时间长得多，久到他自己都忘了那对翅膀长什么样。

但住进城堡的第五天傍晚，迟见山从公司回来，换了衣服，走到花园里，站在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中央，开始解衬衫扣子。

江听言正蹲在月季花丛旁边拔草，抬起头，看见迟见山把衬衫脱了，搭在旁边的长椅上。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的肩很宽，腰很窄，脊背上有一道深深的沟壑，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然后江听言看见了那对翅膀。

一开始只是肩胛骨处两道细细的裂缝，皮肤向两侧翻开，露出里面金红色的鳞片。裂缝越来越大，一对翅膀从裂缝中缓缓展开——不是鸟类的羽毛翅膀，而是龙族的翼翅，骨架覆盖着细密的金红色鳞片，翼膜薄如蝉翼，在夕阳下透出琥珀色的光。翅膀完全展开的时候，宽度超过了整片草坪，翼尖几乎扫到了两边的枫树。

迟见山转过头，看着江听言。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金色竖瞳，尾巴在身后缓缓摇着。

“好看吗？”他问。

江听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迟见山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翅膀的骨架。鳞片光滑而温暖，翼膜柔软而坚韧，微微颤抖，像被风吹动的丝绸。

“好看。”江听言说，“很好看。”

迟见山的尾巴摇快了一些。他转过身，面对枫树林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张开翅膀，用力一扇。草坪上的草被气流压得贴地，月季花的花瓣满天飞舞，江听言的头发被吹成了鸟窝，迟见山的脚离开了地面。

一尺。一丈。五丈。他飞起来了。金红色的翅膀在夕阳下燃烧，尾巴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轨迹。

他在枫树林上空盘旋了一圈，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变成一个小小的金红色光点，像一颗会移动的星星。江听言仰着头看着那颗星星，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枚命鳞戒指。温暖的，金红色的，和天上那颗星星同一种颜色。

迟见山飞了很久。他大概也很久没有飞过了，像一个被关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打开了笼子，舍不得下来。他在天上翻跟头、绕圈、俯冲、拉升，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远处闷雷的轰鸣。

江听言坐在长椅上，抱着迟见山的衬衫，闻着上面那股干燥的、温暖的气息，看着他在天上一圈一圈地飞，等他飞够了，落下来。

迟见山落地的时候，脚在草坪上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坑。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一种江听言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冷淡的，不是克制的，不是那种“我是总裁我要保持形象”的紧绷，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一样的快乐。他的翅膀还没有收起来，在金红色的夕阳下微微发着光。

“听言。”他走过来，呼吸还有点喘，“你看见了。”

“嗯，看见了。”

“我飞得怎么样？”

江听言站起来，把衬衫递给他。“很好看。像一条会飞的——”他顿了一下，“龙。”

迟见山接过衬衫，没有穿，拿在手里。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缠住江听言的手腕，翅膀慢慢收拢，收进肩胛骨里。

那两道裂缝合上了，皮肤恢复光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江听言知道那里有一对翅膀，金红色的，能在夕阳下燃烧。

“听言。”

“在。”

“你想不想飞？”

江听言愣了一下。“怎么飞？”

迟见山把衬衫搭在肩上，弯下腰，把江听言打横抱了起来。江听言的条件反射是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是——等等，这是公主抱，他的耳朵红了。

“迟见山，你——”

“抱紧了。”迟见山说完，翅膀重新展开，用力一扇。

风从脚下呼啸而过，草坪、月季花、长椅、枫树，都在一瞬间变小了。江听言低头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不是害怕——他的手搂着迟见山的脖子，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很多，翅膀扇动的节奏沉稳而有力，每一下都把他们推得更高。

“害怕吗？”迟见山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在风声中显得遥远。

“不怕。”江听言把脸埋进迟见山的颈窝里，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干燥的，温暖的，像阳光晒过的石头。和地面上闻到的味道一样，但更浓烈、更真实，因为现在他整个人被这股气息包裹着，像一个全封闭的、温暖的茧。

枫树林在他们脚下变成了一小片深红色的绒毯，城堡变成了玩具模型，远处的小山丘变成了绿色的馒头，河流变成了一条银色的丝带。夕阳在他们身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云层上，一大一小，翅膀的影子覆盖着两个人的影子，像一个巨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