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摄政王的艳鬼白月光(10)
太后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看着萧瑾,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
那些都是她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用来监视小皇帝和传递消息的。
如今,却被萧瑾的一句话,给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萧瑾......”
太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萧瑾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跟太医说着话,在得知陛下呛了水,寒气入肺,需要静养,别的并无大碍之后。
他径直走到了榻边,弯腰伸手,将小皇帝连人带被的抱了起来。
小皇帝年龄小,身量尚未长开,裹在锦被里,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萧瑾将被子往上拢了拢,将小孩儿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
“你做什么?!”
“陛下需要静养。”
萧瑾头也不回地抱着小陛下大步朝着殿外走去,嗓音淡淡:“太后也累了,好生休养,从今日起,陛下搬回乾元殿,由本王亲自照看。”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满眼怨毒的看着萧瑾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暖烘烘的马车里。
在玉佩里待了半天的宁舒终于钻了出来,她歪在萧瑾身侧,目光落在了他怀里的小皇帝身上。
此时男人正拿着帕子擦拭他额头上的冷汗,动作十分的轻柔,与他方才那斩杀了数十人的狠戾模样完全不同,擦完脸,他又理了理小皇帝的衣领,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宁舒看得有些恍惚。
在她知道的原故事线里,这个小皇帝并没有活到长大,他会在三年后的一场狩猎里意外坠马,不治身亡,而萧瑾会在朝臣的拥戴下登基为帝,抱得美人归,成为故事的最终赢家。
所以她一直以为,萧瑾对这个孩子,不过是面上情分,骨子里是厌弃的,毕竟那可是皇帝之位啊......
可此刻,看着萧瑾的动作,她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你很喜欢小孩儿?”
萧瑾愣了一下,生怕宁舒会误会什么,男人冷酷无情的说道:“不喜欢。”
宁舒:“......”
“皇兄驾崩前,我答应过他,会护着这个小崽子长大。”
“我不喜欢小孩儿,你别多想,我只喜欢你。”
宁舒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他喜欢谁上面了。
艳鬼看着那个锁在被子里的小孩儿,忽然想到自己如今是鬼,阴气重,离活人太近到底不好,尤其是这么个身体虚弱的孩子。
她轻飘飘的趴在了萧瑾的背上,冰凉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戳他的脸,拽拽他的头发。
萧瑾被她拽得偏了偏头,却也没恼,只是腾出一只手,反手将她的手握进了掌心,轻轻捏了捏。
“别闹。”
宁舒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她有些不耐烦了,下一秒。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响起。
宁舒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去,就见小皇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表情惊恐。
宁舒也愣住了,她悄咪咪的往下缩了缩,趴在萧瑾的后背上,让对方的脑袋挡住自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四目相对。
这小孩儿竟然能看见她!
马车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小皇帝张着嘴,小脸煞白。
“鬼......”
“有鬼......皇叔,你身后有......有鬼......”
宁舒默默地又往下缩了缩,萧瑾却面不改色的用手捂住了小皇帝的眼睛,淡定地说:“陛下看错了。”
小皇帝觉得皇叔这是把他当傻子了。
刚才那女鬼生的一副好样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自家皇叔莫不是被她蛊惑了去?
明明小孩儿自己才刚从昏迷中醒来,此刻却已经开始忧心萧瑾是不是被人害了。
宁舒觉得有些好笑,她小声地与萧瑾咬耳朵。
“他好像有点笨。”
“嗯。”
“他为什么能看见我?”
“因为他有点笨。”
被敷衍的宁舒:“......”
能听到两人说话的小皇帝:“......”
小孩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正在这时,一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喊声穿透风雪,直直地砸进了马车里。
“皇兄!”
萧瑾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掀开帘子,不耐烦地往外看去。
宁舒怕被阳光照到,连忙松开了萧瑾,往马车里缩了缩。
只见马车前方,一匹骏马挡在路中央,马背上坐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一身月白色锦袍,眉眼与萧瑾有几分相似,少了戾气,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正是本朝最小的王爷,萧瑾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萧安。
他虽为皇亲国戚,但为人潇洒肆意,从十四岁起就常年在外游走,鲜少回京,就连萧瑾都没想到今日竟然会遇见他。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大白牙:“臣弟刚进京,就去了府上拜会,结果听说皇兄进宫了,臣弟实在是思念皇兄思念得紧,便直接来这里堵皇兄了,你这是要去哪?”
他说了一堆,萧瑾却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萧安的腰间。
那里,悬着一枚香囊。
藕粉色的缎面,上面绣着一对歪歪扭扭的鸳鸯,针脚凌乱,一看就是不常做女红的人绣的。香囊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主人用金线细细地重新缝了一遍,显然是珍视许久。
萧瑾认得那个香囊。
那是他......心心念念的等着宁舒送给自己,结果却始终没有等到的东西。
如今。
它挂在他弟弟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