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色城堡19
阎霄手指紧紧捏着腹前突出来的那一截,锋利的镰刀刃划破他的掌心,可他已经无心去在意痛不痛了。
肾上腺素激发,疼痛在肾上腺素的爆发下几近消失,同时他也感受不到腹部的存在了,只感觉到有液体从身体里涌出。
他僵硬地转过头,与身后的恶魔对视上,瞳孔一瞬间骤缩,惊恐在脸上弥漫。
他迅速扭过头,艰难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跑、快跑!”
说完这句话,他嘴里噗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
[我靠?上来就是一刀?]
[怎么BOSS在这里?阎霄不是锁了门吗?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前面的乌鸦嘴成真了,阎霄真被BOSS一刀砍了。]
[让你们在那里接阎霄被BOSS一刀砍死,现在阎霄真要被BOSS一刀砍死咯。]
[果然连BOSS都看不下去了。]
[好死,别活着了^^]
[小瑶公主别傻着了,快跑啊!]
芙瑶浑身都是阎霄鲜血,吓傻在了原地。
恶魔盯着芙瑶的脸,那张白嫩嫩的漂亮脸蛋上尽是惊恐,沾上了鲜血,这些血很脏,让他看着很不舒服,无端生出一股烦躁感。
他的嗓音带着刻意变音后的别扭,却尽量把自己的嗓音放得很轻柔,生怕吓着了胆小的小公主。
“小公主,你脸上沾上了老鼠的血。”
“好脏。”
他一把抽出在阎霄腹部的镰刀,镰刀离去后,堵住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就将干净的公主床弄脏了。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凑到芙瑶面前,擦去芙瑶脸颊上的鲜血。
阎霄看到恶魔朝芙瑶伸出手,脸色骤然一变,他顾不上自己在流血的伤口了,一个转身禁锢住恶魔的双手,又冲吓傻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芙瑶厉声重复说了一遍:“快跑!去找谢钦他们!”
恶魔没有动作,任由阎霄抓住他的双手。
他面朝的方向是芙瑶,面具之后的眼睛似乎紧紧盯着芙瑶,粘死在了芙瑶身上一样,一点也不在乎刚才这个被他一刀砍伤的阎霄。
芙瑶瞬间反应过来,她颤颤巍巍地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了,脚踩着冰冷的地板,寒冷穿透她的脚心,刺激得她头皮发麻。
也让她的思绪清明起来。
去……去找谢钦他们!
得去找谢钦他们!
芙瑶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房间里仅剩下阎霄,和……恶魔。
阎霄已经支撑不住了,他的血流得太快,意识变得模糊。
看到芙瑶逃走,他毫无反抗地被恶魔甩手挣开束缚。
他彻底失去力气,瘫倒在恶魔的脚边。
“这几天城堡里的老鼠真多啊。”
恶魔的声音从面具之下透出来。
他低下头,犹如俯瞰将死的猎物,面具之上两个猩红的宝石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奄奄一息趴在他脚边的阎霄,浑身上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俨然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镰刀的刀刃咔嚓一下捅破地板,离阎霄的鼻尖只有几厘米,木头碎屑溅到他的眼睛里,刺激得他流出生理性泪水,视野也变得模糊。
待泪水流尽,他清晰地看到光滑的镰刀刀面上,倒映着他狼狈的脸。
再靠近一分,他就会被镰刀削下头颅。
一声地狱传来的轻笑声在耳畔响起,恶魔用鞋尖踹了一下阎霄的脸颊,他用鞋背托着阎霄的脸,鞋尖微勾,让阎霄由下至上直直看着他。
“脏老鼠,小公主的手指香吗?”
“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就精虫上脑,用你肮脏的嘴吻上她了?”
“……”
阎霄没有回答,或者可以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让我想想看,肮脏的老鼠该怎么死呢?”
恶魔的语气是如此优雅,却说着只有凶神恶煞的恶魔才能说出的、令人胆战心惊的恶毒话语。
此时的他,就像所有脾气阴晴不定的恶魔,总喜欢在猎物将死前折磨猎物,欣赏猎物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狼狈模样。
猎物的恐惧是他们的兴奋剂,能勾起他们最原始的邪恶。
“你的舌头舔到了她的手指,应该把你舌头割了。”
“你的眼睛看到了她的脸,眼睛也应该挖了。”
“你的心脏肮脏得像一团脏泥,配不上小公主纯洁的心灵,想必挖出来,也是丑陋的黑色。”
阎霄屈辱地闭上眼,气息微弱地说:“少……说这些……要杀要剐就快些……”
恶魔面具上狰狞大张的血口貌似一点点在向上,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你们这些外来的肮脏老鼠对我来说还有些用处。”
他的鞋尖在阎霄脸上反复碾压。
“说不定……她会喜欢你这张皮囊。”
-
芙瑶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寒冷。
她不敢停下,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一回头就对上狰狞的恶魔面,和阎霄一样被恶魔一刀捅穿。
她想去找谢钦他们,可她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只能跑,往走廊尽头跑,往她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跑。
芙瑶使出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力,她在跑,跑到了国王的书房里。
她躲在了书房的桌子底下,拉了凳子挡在面前,以此来寻找安全感。
红润的唇张着,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前的发丝在奔跑中变得凌乱,被汗水浸湿,一缕缕黏在雪腻的脸蛋上,宛如一只从水里捞上来的美人鱼。
白嫩嫩的小腿紧贴着地面,冷得她皮肤泛红。
阎霄不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不见了,她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声和沉闷的心跳声。
安静到可怕……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这是她第一次撞见恶魔,恶魔就像传说中一样可怕,直接当着她的面,一刀捅穿了阎霄。
血……好多血……
芙瑶抬起细细的胳膊,手指颤抖着,抚摸上自己的小脸。
她的眼睛向手上看去,一手黏腻的鲜红液体,已经凉了下来,冰冷地黏在她的指缝间。
是、是阎霄的血……
“呜……”
一声像在喉间挤压似的发出来的微弱声音打破寂静。
很软,很柔,像一只初生的小猫。
沾满鲜血的手在绵白衣裙上擦来擦去。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他们让阎霄保护她,阎霄为了保护她,牵制住恶魔让她逃走,现下阎霄的生死也不明了。
阎霄让她去找谢钦他们,她也知道她要去找谢钦他们,可城堡偌大……她怎么找呢?
如果她运气太差,一出门就撞上了恶魔,她能在没有阎霄牵制恶魔的情况下逃离恶魔的魔爪吗?
深深无力感涌上。
芙瑶黑圆眼里充满了泪水,晶莹的泪花从眼角滑落,从脸蛋上落到衣服上时,在白红相间的睡裙上晕开了一朵淡淡的粉红花。
她抬手想擦眼角的泪水,掌心被滴落的泪水濡湿了,一滴夹杂着鲜血的泪水顺着她的指缝落下。
滴落的地方不是她的衣裙,而是……在地上大敞开的一本书。
芙瑶一愣。
她犹豫片刻,颤抖着手,拿起地上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