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依旧是你的退路
江令媺没有说话，她偏过头，一滴泪落的恰到好处。
顾轻洲捏着手中的玉佩，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破碎和心痛：“媺媺...”
“你和我退婚，是要留在宫里?”
“你对陛下...是真情么？”
“你若留在宫里，往后的日子，会不会难过？”
江令媺躲开他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顾轻洲心口有些酸胀，他与她的情虽不浓，但却真。
他心里有很多话跟她说。
想说你别去。
想说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陛下也不是什么好归宿。
他轻轻叹口气垂首盯着她的双眸，语气认真：
“你也不确定对么？你不确定之后的日子会不会如你所想一般顺利，你也不确定你的决定正不正确。”
“既如此...”他拉过她的手，重新将玉佩放在她手心，指尖在她手心多停留了一瞬，“就先不要想着退婚，与我划清关系了。”
“你若后悔了想出宫，婚约依旧有效，我依旧是你的退路。”
“若你没后悔，在宫中过的艰难，我也会尽我所能助你。”
江令媺看着掌心的温润玉佩，她知道这话是作戏给身后的人看，但心里不可避免的划过一抹暖流。
“轻洲哥哥...”
看着她含泪的面容，这些日子一直麻痹自己心的顾轻洲笑了。
他根本不是要给她退路。
他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在心里给自己留一个还能继续惦记她的理由。
“玉佩收好，不要丢了。”
说着，他上前轻轻抱了抱她。
江令媺轻轻靠在他肩头，感受到暗中那极强的目光在背后消失，她松了口气。
她嗓音里还残留着哭腔，语气淡了下来：“那人已经走了。”
“方才我听王总管说，朝廷正在为北边灾祸筹集粮食？”
顾轻洲听她语气淡了下来，心中难免失落。
他没有推开江令媺，鼻尖是她发丝的清香味：“嗯，安置百姓的白银是够了，但去年蝗灾，许多城池百姓未交公粮，朝廷能拿出来的粮食送去北方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大臣们口口声声说着为朝廷和百姓着想，这会儿筹粮，倒是各种推委，实在是令人寒心。”
“其实不必将目光一直放在那些官员上。”江令媺眯了眯眸子，“往年天下有天灾人祸，朝廷都会开仓放粮救济身处灾祸的百姓，大臣们从中贪一些都已经是他们的默契了。”
“想让他们吐出些粮食，怕是困难，北方的百姓也等不起。”
“但也不止这一条路。”
“还有何路可走？”顾轻洲问。
江令媺从他怀中退出，“商人做生意是最会从中暴利的，去年蝗灾刚有苗头之时，我因病在乡下庄子养病时，便见过许多商人各种批量购买粮食囤积起来，准备在朝廷赈灾粮赶到之前，从中提高粮食价钱，从中大赚一笔。”
“加之不少大臣贪取粮食，送过来的粮食，够谁吃呢？到头来百姓为了不被饿死，还是只能去买那些商人手中的粮食。”
“我记着历代朝中都有不少闲职，也不用上朝点卯。”
“大夏一直都是士农工商，这些富商家中也不缺读书人，但因为是商贾，不少商人给家中儿女往上谈亲事时都会被人或多或少瞧不起。”
“若是告诉他们，朝廷有十来个闲职官位，给北方灾情捐助粮食以及白银的人家，都可以上表请命，虽不是实职，但说出去大小都是个官呢。”
“富商们自然会有愿意捐粮的。”
大夏一直都有富商捐官做，只不过往上几代的皇帝掌朝时，出过不少人才，这个规矩才被抛之脑后已久。
但从这位陛下和其余几位兄弟夺嫡时，不少大臣站队错误，被陛下铲除异己不少。
现在不少闲职官位都有空缺，那些富商为了摆托商贾铜臭之名，都想着沾一沾官位，自然会给粮食。
顾轻洲听着眸子里的惊讶越来越甚，他一直以为，她骄矜只知玩乐，没想到她有如此头脑。
见他这个眼神，江令媺只是轻轻一笑。
若她是个男儿身，有幸入朝的话想来也不会籍籍无名。
可偏偏不行，她得维持自己呆蠢的人设。
她又道：“至于给官位这个事儿，你到时候查明那些人的背景，再由皇帝陛下做决定，若有人才自然是好。若到时请命的都是些德行败坏之人，直接将查明的证据甩在他们面门上便是，左右当时也没人逼着他们捐粮。”
“朝廷感念他们为百姓做的一切，可谁让他们的儿子品行败坏做不得官。届时再由陛下出面赏赐些物件，说出去多多少少都有面子呢。”
“再者，在天灾人祸时牟取暴利，本就令人不齿，本该让官员吐出这些，但官员难缠，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顾轻洲清俊的面庞染上激动，他郑重道：“是个好办法，我们都知道一些官员家中都有庄子，粮食也够，便想着让朝中官员拿出粮食，但他们只是嘴上好听，实际行动丝毫没有。”
“若真的要他们拿出粮食，不知要费多久的事儿，北方的百姓是等不起的。”
“媺媺，我替北方的百姓谢谢你。”
江令媺摇摇头：“不必，与其太耗费时间和官员周旋，不如另走偏锋。”
“我也是之前在庄子里养病时才知这些，些商人不缺粮食吃，若换不了银子和好处，他们宁可粮食烂掉，坏掉，都不想白白拿出去。”
“不如用一些陛下认为不算好处的好处，让那些商人感念皇恩，心甘情愿拿出粮食。”
顾轻洲激动点头：“我归家后便书写奏折上表给陛下，若能成事，媺媺，实在是功德一件。”
江令媺附耳小声开口：“轻洲哥哥，若陛下论功行赏之时，我希望你能....”
顾轻洲点点头，“你放心吧。”
顾轻洲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那点失落好似加重了些，他想告诉她，方才的话，他是真心…
若他无情无义，便可毫无负担助她，可春日邂逅的美好不是假的，那惊天动地的心动不是假的。
梦中百转千回都是她的笑脸不是假的。
他想要光明的前途与未来...也不是假的。